药架后的阴影里,陈垣的指尖还在发颤。
不是怕,是累。破妄丹的后劲像一锅烧开的沥青在脑子里搅,神识裂了道缝,风吹进去都疼。凌霜靠在他肩上,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,建木残根缠在她手腕那截,正一抽一抽地亮,像是被人从地底拽着往另一个世界拖。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块碎玉片。
血已经干了,裂纹里嵌着点沙粒,像谁在临终前写完遗书,随手扔进了沙漠。
“还能撑几秒?”他问自己,也问核心。
【警告:目标血脉牵引强度上升至83%,预计4.7秒后锁定不可逆】
【因果律溯源术未完成构建,强行启动将导致逻辑反噬】
【建议:放弃个体,保全观测链】
“你闭嘴。”陈垣咬牙。
核心安静了。不是听话,是它也清楚——这回没得选。
他把玉片贴在额头上,精血渗进去的瞬间,里面录下的声音自动播放:“……万药之母容器……永生丹……”
这段话,是上一秒的真实。
而接下来要做的,是把真实撕开,塞进另一个时间缝里。
他闭眼,舌尖咬破,血雾在识海炸开。核心轰然运转,调取过去十分钟的所有扫描数据:丹炉的温度曲线、人群的灵力波动、清心露注入药鼎的0.2秒延迟、测灵阵绿光初现的频率——全被塞进一个逆向推演模型。
目标:回溯到邪药尚未激活的那一秒。
【启动“因果律溯源术”】
【模式:强制回滚】
【锚点:血煞少主发言记录(已验证真实性)】
世界猛地一沉。
不是动,是停。
广场上炸开的火焰凝在半空,飞溅的药渣悬成一片赤色星图。人群的尖叫被拉长成一条条声带断裂的杂音,叠加在一起,像老式收音机搜不到台时的噪音海。
陈垣看见七个自己。
一个正把破妄丹塞进凌霜嘴里,一个刚甩出银针,一个还在和少主对峙,一个刚冲进药架,一个……正跪在地上呕血。
时间线裂了。
【检测到多线程现实重叠】
【悖论等级:高危】
【系统自检中……发现异常模块:时间锚点协议(未知来源)】
眼前景象骤然收缩,所有残影被吸进一个点——
清心露刚刚倒入丹炉,炉火还未变色,测灵阵的绿光才冒头,像一株刚钻出土壤的毒芽。
重置。
陈垣一个踉跄,差点栽倒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人拿铁勺刮他的脑髓。他抬手摸脸,指尖全是冷汗混着血丝。
没人注意到他。
所有人都以为时间从未断裂。少主还没现身,王长老正笑眯眯地宣布第三轮开始,参赛者们低头检查药方,凌霜站在人群边缘,手腕上的残根安静如死物。
只有他知道,刚才那几秒,不存在了。
或者说,被他亲手抹掉了。
他没时间喘。
一步跨出,直冲主考席。王长老正要抬手启动测灵阵,陈垣一把将碎玉片拍在阵眼上。
“各位,听个录音。”
玉片裂开,血丝缠绕的符文一闪,少主的声音炸响在广场上空:
“她体内的建木血脉,纯度97.6%,千年难遇的‘万药之母’容器。只要把她带回血池,炼上七七四十九天,我能造出三千颗‘永生丹’。”
全场死寂。
王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下一秒,他脖颈处的皮肤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,像是陶罐炸了釉。裂缝蔓延,露出底下青铜色的纹路,关节发出齿轮咬合的咯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