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垣的手指还停在监控画面上，指尖压着那帧爆炸前的静止帧。他的掌心贴着玉简，腕内青纹像脉搏一样一跳一跳。刚才那个“暂停”手势不是演的——他真觉得这世界卡了。
现在，它重启了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撞上实验台边缘，疼得眼前一黑。这具身体是量子拼出来的，连痛觉神经都是模拟的，但系统很敬业，疼得真实。
他弯腰捡起一块掉落的电路板。边缘焦黑，焊点崩裂，可内层铜箔上，居然浮着一道淡金色的纹路，像符文，又像某种能量回路。他盯着看了三秒，忽然把玉简贴了上去。
“嗡。”
电路板震了一下，金纹亮了，紧接着，整排仪器的指示灯开始依次闪烁，节奏诡异得像在念咒。
“行吧。”他把电路板塞进白大褂口袋，“修真版Windows自动安装驱动了是吧？”
他走到主控台前，调出量子计算机的操作界面。屏幕上还残留着昨夜未关闭的代码窗口，他删掉一半，手一抖，打下一行字：
《灵枢基础推演篇·第三章：灵气回路拓扑建模》。
回车。
系统卡了两秒，然后弹出错误提示：【无法识别语言类型，是否切换至高维语义解析模式？】
“切。”他冷笑，“你还知道高维？”
他没点确认，而是直接把玉简按在触控屏上。屏幕瞬间变黑，下一秒，符文与数学公式混杂着炸开，像两股不同频率的信号在打架。C语言代码被撕碎，重组为某种螺旋状的符文链，而薛定谔方程的波函数项，竟自动演化成一道聚灵阵的结构图。
“不是兼容。”他喃喃，“是吞了。”
他忽然想起在晶格洪荒里见过的场景——数据与法则融合，现实被重新编译。那时候他还以为那是终点，结果只是个安装包。
他抓起焊枪，顺手撬开一台服务器外壳。主板上，原本规整的线路正在缓慢蠕动，像活物般重新排布。黄铜散热片裂开缝隙，渗出银白色的液态金属，顺着线路爬行，每经过一个电容，就留下一道微光符文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在自我修真？”
他伸手去碰，银液突然窜上他手臂，在触及腕间青纹时猛地一缩，随即化作无数光点，钻进皮肤。他肌肉一抽，仿佛有股电流顺着经脉冲上识海。
记忆闪回。
——矿坑深处，凌霜的剑划破黑暗，剑身上流转的寒光与符文交织。
——吴老道蹲在破庙门口，用罗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聚灵阵，嘴里嘟囔“科学修仙，环保节能”。
——铁山扛着铁锤，一锤砸碎妖兽头颅，锤柄上的符文亮得像烧红的烙铁。
那些画面不再是回忆，而是某种……底层协议。
他猛地睁眼，冲到量子计算机前，调出能源模块的控制程序。手指在键盘上狂敲，把《基础聚灵术》的运行逻辑翻译成算法，再嵌入核聚变模拟器的输入端。
“老子今天就要搞个修真-科技混合动力系统。”
系统加载中。
进度条走到87%，突然卡住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：【检测到异常能量频率，启动防护协议。】
“防护个屁。”他抄起焊枪，反手一砸，把枪头插进主机接口，“老子是漏洞，你防我？”
血从他掌心渗出，顺着焊枪流进机器。建木血脉的波动顺着金属传导，整栋楼的灯光开始频闪。服务器阵列发出低频嗡鸣，像是在尖叫。
下一秒，所有屏幕同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