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云散得比外卖还快。
陈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发现里面混着细碎的金属渣——刚才那道雷劈下来的不是电，是液态的青铜雨。他右眼的晶格纹路还在发烫，像刚从微波炉里掏出来的CPU，视野边缘不断跳出乱码似的光斑：【警告：法则污染度17.3%】。
“它不是来收尸的。”凌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短杖尖端滴落的银丝正腐蚀着海底岩石，腾起一缕缕刺鼻的白烟，“是来送快递的。”
陈垣低头看手。那支断掉的夔牛角不知何时已化作粉末，掌心只剩一道焦黑的烙印，形状像极了实验室门禁卡的芯片槽。核心突然弹出提示：【检测到高维权限认证请求，是否接入？】
“接个鬼。”他把烙印往裤子上蹭了蹭，“上次接个Wi-Fi都差点变成赛博丧尸。”
话音未落，脚下地面开始塌陷。不是裂缝，而是整片海床像老式显示器一样扭曲、刷新，下一秒，他们已站在一间白得发青的房间里。
无窗，无门，四面墙全是半透明的操作屏，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。陈垣认得这地方——他穿越前最后待过的实验室，连墙角那台坏掉的咖啡机都一模一样，壶胆里还结着去年十一月的水垢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主控台后站着个人影，白大褂，金丝眼镜，手里捏着块青铜板，上面刻满了公式，“小陈，你当年要是听我的，也不会死在那场爆炸里。”
陈垣瞳孔一缩。那是他导师，三年前在事故报告上签了“操作合规”的男人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他后退半步，右手悄悄摸向引力波发生器，“我导师左耳有块烧伤，是你拿应龙鳞片补的吧？”
青铜板一翻，背面浮现出一串动态方程。核心瞬间解析：【晶格化协议v9.7，绑定应龙残魂，宿主意识清除率98.6%】。
“清除？”陈垣冷笑，“你管这叫清除？我昨晚吃的螺蛳粉还没消化呢。”
导师模样的残魂没动，但空气突然凝滞。陈垣感觉脑仁一沉，像是有人往他颅骨里灌了水泥。下一秒，记忆被强行调取——
爆炸前72小时，他正在调试量子纠缠阵列。咖啡机滴滴响，同事喊他去吃饭。他没去。爆炸前0.3秒，警报灯亮起，他伸手去关电源，指尖离开关还差两厘米。
“你本可以活下来。”应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“只要放弃那0.3秒的执念。”
陈垣咬破舌尖。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的瞬间，核心启动超频扫描。视网膜上浮现出实验室的氦气浓度曲线——正常值是5.2%，但投影里显示的是4.9%。
“漏洞。”他咧嘴笑了，“那天氦气管漏了，浓度飙到7.1%，你连这都记错，还好意思冒充我导师？”
他猛地抽出引力波发生器，调到次声波震荡模式，对着主控台就是一发。仪器外壳应声裂开，露出里面缠绕的建木根系——凌霜不知何时已将短杖能量注入系统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在试炼。”她的声音从数据流中浮现，身影由像素点拼凑而成，穿着矿坑初遇时那身破旧布衣，“你救我那天，说人命不该像矿渣一样被扫进坑底。”
应龙残魂怒啸，青铜板上的方程开始重组，化作一条锁链直扑陈垣眉心。核心警报狂响：【神魂绑定倒计时：3秒】。
“用斐波那契。”陈垣吼。
建木根系瞬间在识海边缘盘旋，形成螺旋屏障。锁链撞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陈垣趁机调出数据库，将《山海经·天罡篇》与现代量子态模型叠加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