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沟深处,暗流裹着碎石撞在岩壁上,发出闷响。陈垣靠在一块凸起的礁石后,右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不是怕,是右眼那道晶格纹路又往前爬了点,皮肤底下像有根烧红的针在扎神经。
“别盯着我看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还没自恋到靠脸吃饭的地步。”
凌霜没说话,建木之力顺着指尖探过去,一缕银丝缠上他太阳穴,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铁山蹲在三步外,抱着铁锤啃干粮,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。吴老道瘫在泥堆里,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烧完的罗盘引信,眼皮直打架。
陈垣闭眼,核心界面在识海里缓缓展开。能量条只剩三成,精神力红得发黑。他不敢全开,只切到“被动扫描”模式,像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动静。
日志里那段0.3秒的空白还在,像块发霉的面包,啃不动也扔不掉。
“换频。”他轻声说。
核心嗡了一声,切换成低功耗运行,数据流变成细线,顺着地脉灵气往外爬。刚爬出两百米,信号突然抖了一下——南边,蛮荒断崖带方向,地底传来一阵阵规律震荡,频率437赫兹,和夔牛角共振一模一样。
但规模差了百倍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睁眼,“那边有东西在集体挪窝,不是搬家,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。”
吴老道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问:“推?谁推?地龙翻身?”
“地脉中毒了。”陈垣调出地形模型,手指在虚空中划拉,把《大荒南经》残卷和之前秘境扫描的数据叠在一起,“你看这儿,断崖带底下是古战场‘息壤裂口’,洪荒碎片地图上标过,能量泄露点之一。现在那口子漏得更凶了,像水管爆了,水漫金山。”
铁山咽下最后一口饼,含糊道:“那跟咱们有啥关系?咱们又不住那儿。”
“十里外有三个凡人村子。”陈垣点出三处红点,“兽群要是顺着地脉震波往北压,半个时辰就能踩平。”
吴老道一下子坐直了:“你管凡人死活?咱们自己都快成野狗了。”
“我不是管他们。”陈垣盯着核心推演结果,“我是算过——兽潮一起,血煞宗肯定往热闹地儿凑。他们盯我,我就得让他们找不着北。乱局越大,咱们越安全。”
凌霜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你要去断崖?”
“不去断崖,去边缘。”他摇头,“不碰兽群,不进蛮荒,就在高处设个眼。纸鹤傀带粉,骨哨连线,灵石粉撒成警戒圈。兽群越线,自动响。”
吴老道冷笑:“你这不还是去送?那边连飞鸟都不敢过,你放个纸鹤,转头就被啄成渣。”
“那就让它啄。”陈垣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小包银粉,轻轻抖了抖,“粉里掺了夔牛角末,异兽一碰,地脉震波反向传导,它自己把自己震懵。咱们在高处看戏,谁越线,谁抽风。”
铁山咧嘴笑了:“那不就跟看猴戏一样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垣把银粉分装进三个纸鹤傀,动作慢,手有点抖。右眼的晶格纹路已经爬到颧骨,视野边缘开始发花,像老电视信号不良。
凌霜伸手按住他手腕:“你撑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