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停了一瞬,陈垣的右眼就炸了。
不是真炸,是视野里所有数据流全乱了,像被人把硬盘摔地上再踩两脚。核心界面卡在“地脉震波溯源中”不动,右脸那道晶格裂痕直接蹿到耳后,血顺着脖子往下淌,黏得衣领发硬。
“警戒圈响了。”凌霜声音压得很低,手指搭在他后颈,建木之力渗进来,凉得像往伤口倒冰水。
陈垣没动,左手死死按着储物戒。纸鹤傀传回的信号显示,三头异兽冲进警戒区,翅膀刚抖两下,光都没亮全,就被撕成碎纸片。
“不是抽风。”他嗓音发哑,“是免疫了。”
吴老道蹲在岩边,罗盘指针疯转,嘴里嘟囔:“这哪是兽潮,是阅兵式,整整齐齐往村子那边压。”
铁山把铁锤杵地上,盯着远处荒原:“要不咱先溜?等它们踩完人,咱再回来捡漏?”
陈垣闭上右眼,左眼盯着断崖方向。视野边缘还在花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地脉震波的源头不对。不是自然扩散,是点对点发射,像有人在底下装了个震波发射塔。
“不是天灾。”他咬牙,“是有人在调频。”
他把天罡紫晶贴上眉心。冰凉一触,识海里乱成浆糊的数据流突然被捋顺了一截。核心重新启动扫描,切换成低频共振模式,放弃建模,只追震源频率。
信号锁定——断崖深处,一片静默区。
所有震波都从那儿发出来,可那地方本身没能量外溢,像个黑洞吸了波又吐出去,典型的能量中继站。
“天罡地煞交汇点。”他低声,“被人当成了扩音器。”
凌霜皱眉:“那玩意不是传说?”
“传说是煞气平衡枢纽。”陈垣喘了口气,“现在平衡被打破了,煞气倒灌,异兽闻着味就疯了。”
吴老道冷笑:“你懂这么多,打算咋办?上去敲门问谁在装修?”
“不敲门。”陈垣从戒里摸出三枚符傀,“我去把音量调小。”
他刚要动,右脸裂口又扩了半寸,血流得更快。凌霜一把按住他肩膀,建木之力顺着手臂爬上去,在他背上画了道符。皮肤绷紧,裂痕蔓延慢了,但她脸色瞬间发白。
“别画了。”陈垣甩开她手,“你再画,自己先倒。”
“那你别去。”她盯着他,“你现在看东西都重影。”
“重影也得去。”他咬牙,“我不去,等兽群进村,血煞宗立马就能顺着人味找过来。到时候咱们连藏身的地儿都没了。”
他往前走两步,脚下一滑,差点跪倒。铁山伸手扶了把,没说话,只是把铁锤往他手边递了递。
“我不用锤。”陈垣推开,“你们守这儿,别靠近断崖三百米内。那地方现在是毒区。”
他独自往下走。
越靠近断崖,空气越沉。每走一步,皮肤都像被砂纸磨过,晶格裂痕在脖子上蔓延,左眼也开始发麻。核心扫描刚恢复,推演误差就飙到17%,数据里全是噪点。
“再撑三十秒。”他在心里跟核心说,“三十秒就够了。”
靠近断崖底部,他看见了——地表裂开一道口子,黑得不反光,边缘刻着阵纹。逆灵阵,万妖谷的禁术底子,但符文走向被改过,掺了点歪门邪道的写法,像是把正经咒语拿去当涂鸦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