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的声音还在门外回荡,陈垣已经把最后一枚玉简推到了桌边。
凌霜的手指刚碰到玉简边缘,他就起身,袖子一甩,人影已从静室门口消失。
风在耳边炸开,他贴着山脊线低空掠行,核心自动扫描前方灵气扰动。东南裂谷的防线还在冒烟,几处阵眼闪着残光,像是烧糊的电路板。但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空气里那股味儿——不是血腥,也不是焦土,而是一种类似臭氧混合腐叶的腥气,每吸一口,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Thunder-vein法则……真他妈来得快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上一秒还在发通知,下一秒敌方BOSS就空降战场,这节奏比刷短视频还刺激。可他知道,谷主不是来观光的,是来定点清除的。
他没走主道,拐进一条岩缝夹道,脚底踩着的不是石头,是某种还在搏动的肉膜状地表。这是建木残根渗透后的副作用,踩上去软得让人想吐。但他不敢停,核心推演显示,五支残军正以中央裂谷为圆心收缩,像五根手指往掌心攥。
“再快点。”他咬牙,灵力灌入双腿,脚踝处传来撕裂感。
刚冲出夹道,眼前豁然一亮。
断崖前的地脉阵眼正在崩解,青黑色妖气从地缝喷出,凝成百丈巨影。那人影没穿铠甲,也没拿兵器,就站在半空,一脚踩在虚空,像踩在无形阶梯上。每踏一步,空气就炸一次雷,地面裂一道缝。
陈垣落地的瞬间,对方掌心已压下。
没有咒语,没有蓄力,就是一掌。
可整个空间都变了。空气不再是空气,成了粘稠的胶体,压得他耳膜外翻,骨头缝里渗出冷汗。核心警报直接炸了:【高维法则场介入,推演延迟97.3%】
“操!”他喉咙一甜,硬是把血咽了回去。
眉心那道晶格裂痕猛地抽搐,像是被无形的针扎穿。核心试图构建防御模型,但数据刚跑出三行,就被一股蛮力掐断——那不是灵力对抗,是规则层面的碾压,就像拿算盘去挡高铁。
他没时间心疼算力。
体内洪荒本源之气被强行抽调,顺着经脉冲向胸口,又撞上天罡紫晶残留的震荡频率。两股力量在膻中穴对冲,炸出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。
伪法则屏障,成。
不是复制,不是模仿,是拿自己当实验台,硬生生用残缺材料拼出一道“仿制品”。就像拿两节五号电池驱动核电站,能撑一秒是一秒。
掌对掌。
没有巨响,只有“噗”的一声,像戳破了个气球。
屏障碎了。
陈垣倒飞出去,砸进岩层,碎石崩了满脸。他吐了口血,数了数,退了七步——跟上次一模一样。这数字让他想笑,命都快没了还记步数,跟健身打卡似的。
可他撑住了。
后方阵眼里的修士趁机撤入地下通道,门关上的声音清脆得像个句号。
谷主站在空中,低头看他,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但陈垣知道,对方在笑。
那种笑,不是嘲讽,是看蚂蚁搬米粒时的兴致。你再努力,也不过是食物链底端的应激反应。
“来都来了,打个招呼不过分吧?”陈垣抹了把嘴角,手在袖子里悄悄割开掌心。
血滴进核心的瞬间,三股能量——建木残丝的绿芒、洪荒本源的暗金流、天罡紫晶的紫电——在识海里撞成一团。核心嗡鸣,像是老旧服务器强行超频。
扫描启动。
这一次,他不推演战术,不建模型,只干一件事:录频。
把谷主周身的法则运行轨迹,当成视频一样录下来。
画面断断续续,像信号不良的监控。但够了。
他看到那雷纹不是连续的,每隔0.3息,会卡顿一次。不是能量不足,而是血脉与地煞阴气融合时产生的排异反应。就像两股电流相位不同,强行并联会跳闸。
“原来你也不是纯血……”他咧嘴,血从牙缝里渗出来。
可笑,堂堂万妖谷主,还得靠杂交力量撑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