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垣的膝盖砸进焦土的时候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：这破剑再掉一次，他就把它熔了当废铁卖。
凌霜的手还搭在他左臂上，建木的暖流像根细线，吊着他最后一口气。他咳出半口血，黏在嘴角，没力气擦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，“大营。”
凌霜没动：“你站得起来？”
“站不起来也得走。”他把剑柄往掌心怼了怼，指节发白，“刚才那雷球，谷主收手了。不是怕你，是怕被人捡便宜。”
凌霜眼神一冷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万妖谷主退得蹊跷，战场却没留追击部队。太干净了，干净得像有人提前扫过场子。
她扶他起身，脚底踩断一根焦黑的藤蔓，发出脆响。远处，那株刚冒头的嫩芽还在风里晃，绿得扎眼。
两人一瘸一拐往大营走，路上碰上第一个不对劲的。
是个穿灰袍的修士，联盟后勤队的，平时负责灵药分发。他站在岔道口，手里拎着个药箱，姿势挺直，可眼神发直，呼吸节奏和心跳对不上。
陈垣路过时，核心自动启动低频扫描。
【目标：灰袍修士（联盟后勤-丙字队）】
【能量波动：识海区域存在微弱共振频率，波长0.73纳息，与兽潮先锋异兽体内残余波动匹配度87.6%】
【结论：存在外部精神链接，疑似被控】
他脚步没停，只对凌霜传音：“待会见到吴老道，让他把‘灵脉阻断符阵’改频，接我给的波段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咳了声，“但这家伙呼吸比心跳快半拍，要么刚跑完三千米，要么脑子被人远程开机了。”
凌霜没再问，手按剑柄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大营门口，吴老道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块灵石板，眉头快拧成麻花。见他们过来，立马起身，压低声音：“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三支侧翼队，原定驻防东谷、北脊、西裂，现在全动了。东谷那队往中线靠，北脊的直接往回撤，西裂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往咱们背后绕。”
陈垣眯眼：“通报了吗？”
“没。传讯符全被拦截，我用傀儡虫爬过去看的，那几队人走路跟梦游似的，领头的连口令都答不上来。”
凌霜冷声：“内鬼。”
“鬼倒不是。”吴老道摇头，“是线。有人在背后牵着他们走。”
陈垣抬手，把核心刚存下的共振频率导入灵石板：“按这个调符阵，反向干扰。现在，立刻。”
吴老道一看数据，脸色变了：“这频率……跟妖兽体内的东西一模一样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陈垣盯着他，“妖兽是接收端，他们是中继站。有人在用他们当信号塔。”
话音未落，营内传来骚动。
两名长老模样的人带了十几个修士拦在主帐前，其中一个指着他鼻子骂：“战后不休整，反倒疑神疑鬼！你是不是想借机夺权？”
陈垣没理他，直接走向传令台。
那人一把拦住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一个外门杂役，也敢调令各部？”
凌霜一步上前，建木气息一放，那人当场跪了半膝，脸色发青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人群静了。
陈垣爬上高台，把灵石板拍在阵枢上，启动投影。空中浮现三组波形图，一组是兽潮先锋，一组是灰袍修士，最后一组是刚被扫描的另一名可疑修士。
“看。”他声音不大，“三组识海波动，峰值、频率、衰减曲线，全对得上。他们不是叛变，是被种了东西。”
没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