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砸进岩层的瞬间,陈垣的意识像被拔了电源的硬盘,只剩零星残片还在运转。
他没死。
但也没活。
身体像是被人拆开又随便拼回去,哪哪都不对劲。右臂彻底废了,手指动不了,神经像是被焊死的电路。肋骨断了至少三根,呼吸一次就疼得想骂娘。最要命的是识海,核心还在嗡鸣,可数据流断得七零八落,推演界面卡在最后一帧——三重频率共振模型,差0.03秒收尾。
“就差这么一丢丢……”他在意识里嘀咕,差点笑出声,“老子命怎么总卡在加载进度条上。”
可他没时间矫情。
核心残余的波动还在往外泄,那是他最后干的一件事——把未完成的乱码数据,顺着建木残丝的频率,往阵眼通道方向甩了出去。不是求救信号,是唤醒程序。就像老式收音机调频,得对上那个特定的波段,才能接收到杂音里的歌声。
他不知道凌霜能不能收到。
但他知道,她要是来了,大概率会死。
谷主站在半空,雷球重新凝聚,比刚才更大,表面电蛇狂舞,空气被烤得扭曲。他低头看着陈垣,眼神像在看一只快断气的虫子,抬手就要拍死。
就在这时,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爆炸,是某种东西被硬生生撑开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股绿意冲了出来。
不是颜色,是气息。像是春天第一缕钻出冻土的嫩芽,又像是暴雨后森林深处呼出的第一口湿气。那气息一出现,妖气就像遇上了天敌,嘶嘶作响,开始退散。
谷主眉头一皱,雷球偏了半寸。
地面裂开。
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,沾着泥,指节发白,但稳得不像话。
然后是人。
凌霜从地底爬出,动作干脆,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。她没看谷主,第一眼就落在陈垣身上。
他靠剑撑着,头低着,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。剑柄滑得抓不住,手一松,剑就歪了半寸。
她瞳孔一缩。
记忆猛地撞进来——矿坑那个雪夜,他也是这样,靠着墙,手里攥着半截破布条,把建木残丝缠在她手腕上,说:“你得活着。”
那时候她不信。
现在她信了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皮肤开始发烫,像是有东西在血管里爬。指尖最先变色,泛出青绿,接着是手臂,胸口,脖颈。细密的древесные纹路从皮下浮现,像是树根在体内蔓延。她没觉得疼,反而像终于喘上了气。
谷主察觉不对,雷球调转方向,直奔她而去。
她没躲。
双掌拍地。
“给我——长!”
地面炸开,粗壮的根系破土而出,像巨蟒般缠向妖气,所过之处,黑雾退散,焦土转绿。一根主根直冲天际,瞬间长成参天巨木的虚影,枝叶铺开,笼罩整片战场。
生命法则领域,成。
谷主的雷球撞进领域,像冰块掉进热水,滋啦一声,半途就化了。
他脸色变了。
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怕。
建木,是万妖的克星。上古时期,就是这棵树,镇压了整个妖族血脉。后来树倒了,只剩残根散落人间。他没想到,竟有人能唤醒这东西,而且还是个看上去barely筑基的小丫头。
更没想到的是,这丫头体内的建木之力,居然和陈垣那残破的核心频率对得上。
共振了。
领域一稳,陈垣那边核心突然一震。
残存的推演数据自动补全,三重频率终于锁死。一股微弱但纯粹的灵力顺着建木根系倒灌回来,流进他左臂,勉强打通半条经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