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须缩回地底的瞬间,陈垣眼皮猛地一跳。
那不是错觉。建木残丝在收回最后一丝频率时,反向传回了一股微弱的震颤,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了下他的脑壳内壁。
“它吸了点东西回来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凌霜靠在他肩上,指尖还搭在根须末端,指节发白。她没抬头,只低声道:“它认得那频率。”
吴老道蹲在五步外,正拿符灰抹自己手腕上的灼伤。听见这话,手顿了下:“吸啥?残渣还能反咬一口?”
“不是残渣。”陈垣闭眼,把最后一丝灵力压进识海,“是信号。带标记的。”
核心残片还在嗡鸣,像烧糊的电路板冒着烟。三分之一的模块黑着,剩下那些勉强拼出个数据流入口。他不敢全开,怕直接炸了,只能手动导引那股震颤,一点点喂进残存的解析单元。
“建木,接驳。”他咬牙。
凌霜立刻抬手,一缕翠绿顺着她掌心滑出,缠上他眉心。建木之力本已枯竭,这下是硬抽骨髓里的余火,她脸色刷一下白了。
数据流接通。
核心开始拆解。第一层是妖气,乱七八糟,全是万妖谷主打剩的边角料;第二层是雷煞,焦糊味的数据簇,一碰就崩;第三层最麻烦——混着一段记忆碎片,是他穿越前实验室爆炸的场景,火光、警报、玻璃碎裂声全来了,逼真得让人想吐。
“又是这招。”陈垣冷笑,“老套路,混淆视听。”
他直接切掉记忆模块的读取权限,强制以建木能量为滤波基准。绿色波纹扫过,杂音退散,最后剩下一串孤零零的信号流,频率稳定,结构精密,带着种非自然的规整感。
“找到了。”
吴老道凑近:“啥玩意儿?”
“意识烙印。”陈垣睁开眼,瞳孔里映着虚幻的数据光,“不是谷主的,也不是普通残魂。它……有编译序号。”
“啥?”
“就像程序版本号。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V-7.3,带加密签名。这不是逃出来的魂,是被人放出来的。”
凌霜皱眉:“谁放的?”
没人回答。答案在核心的推演界面上慢慢浮现。
陈垣调出数据库,把这几年所有跟“应龙”沾边的事全扒出来:矿坑里那堆会晶化的骨粉、龙珠融合时的意识侵蚀、兽潮暴动的节点规律、联盟内乱的共振频率……一条条列出来,按时间轴拉成一张网。
然后他标出每次事件后的能量流向。
箭头全指向一个地方——天道裂隙。
更细看,每次事件后,残魂信号的强度都稳定上升0.7%到1.2%,像在攒经验值。
“它不是在逃。”陈垣声音低下去,“它在升级。”
“啥意思?”吴老道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我们一直以为,应龙残魂是意外逃出来的,靠寄生妖兽、操控修士苟延残喘。”陈垣敲了下太阳穴,“错了。它根本不是残魂,是前置程序。”
“啥前置?”
“探针。”他说,“应龙本体早就把自己拆了,把一部分意识塞进天道裂缝里,变成自动运行的代码。它不求复活,只求收集能量,等一个合适的‘导管’出现。”
“导管?”凌霜盯着他。
“能承载高维能量的生命体。”陈垣笑了一声,笑得很难看,“比如,一个灵魂结构异常、识海里还塞着块外星破电脑的穿越者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吴老道突然一拍大腿:“所以你一路走来,啥机缘巧合、逆天改命,其实都是它在喂数据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垣点头,“矿坑遇险、龙珠融合、建木觉醒、甚至这次兽潮——全在它的计划里。它不需要控制我,它只需要我活着,走到这一步,把能量攒够。”
凌霜猛地抓住他手臂: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他抬头,看着远处谷主退走的方向,“它知道声波干扰能伤它,说明导管已经完成初步测试。下一步,不是封印,是接管。”
吴老道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是说……它要上你身?”
“不是上身。”陈垣摇头,“是收编。它不需要夺舍,它等的就是这一刻——等我把自己折腾到极限,灵力枯竭,神识松动,核心过载……那时候,它只要轻轻一推,我这具身体,这颗脑子,连同这块破核心,全成它的启动钥匙。”
凌霜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切断连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