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柄上的血滴到焦土上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烧红的铁戳进雪里。
陈垣没低头看,他全部的意识都压在识海深处那块碎裂的晶格上。核心界面已经泛红,三分之一的模块灰了,剩下那些还在强行运转,像一台快烧坏的电脑,拼死算着最后一道题。
“频率……0.73纳息……”他嘴唇几乎不动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和妖兽神经信号同源,延迟0.02,是中继传输。”
凌霜单膝跪地,掌心按着地面,建木根须在她身下微微震颤,像一张绷到极限的网。屏障外,雷光游走,空气焦臭。她呼吸短促,额角渗出的汗刚冒出来就被高温蒸干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陈垣问。
“半柱香。”她说,“再长,我就是根焦木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闭眼,把最后一丝灵力灌进核心,“启动‘声波干涉模型’。”
界面一闪,数据库调出两段记录:一段是现代物理课本里的驻波共振图,一段是《山海经》残简上“夔牛一吼,百兽脑裂”的记载。核心开始比对,将灵力波动转化为等效声压,模拟反向谐振对神经链路的破坏效果。
三秒后,模型生成。
“可行。”他睁眼,“造个喇叭,把这玩意儿放出去。”
吴老道蹲在十步外,正用指甲刮一块符阵板上的灵纹。听见这话,手一抖:“你说啥?喇叭?咱这是打仗,不是唱大戏!”
“原理一样。”陈垣喘了口气,“人被控,是因为识海被外频共振锁住。咱们反向打一个同频但相位相反的波,就能抵消它。简单说——就是给他们的脑子来个‘噪音降噪’。”
吴老道愣了两秒,忽然咧嘴:“你这脑回路,比老道我当年炼的‘震魂铃’还邪门。”
“没时间扯淡。”陈垣抬手,“拆阵板,取谐振晶片。要能导灵的。”
吴老道立刻动手,咔咔几下拆了三块残阵板,挑出两片泛蓝光的薄片。他又从怀里摸出半截傀儡臂杆,掰开一看,里面是空心玄铁管。
“铁山留下的。”他递过去,“刚好当腔体。”
陈垣点头,又看向凌霜:“建木残丝,还能抽一段吗?”
凌霜咬破指尖,一缕翠绿丝线顺着血珠垂下,落在他掌心。那丝线微颤,像有生命。
“够了。”他把残丝缠上玄铁管口,再将谐振晶片卡进末端,最后把天罡紫晶碎片按在连接处。紫光一闪,装置嗡鸣,表面浮起细密符文。
“这是……?”
“鸣瘴锥。”陈垣说,“名字是我瞎起的,功能是——让他们的脑子炸一下。”
他把装置塞进吴老道手里:“带两个去东谷缺口,埋进地脉节点。记住,启动时要同步,差半息都可能反噬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拿大的。”他抓起另一根刚焊好的锥体,比划了下,“这玩意儿得靠近信号源。”
凌霜猛地抬头:“你要冲上去?你连站都站不稳!”
“我不用站稳。”他盯着半空中那道青黑身影,“我只要跳得够高。”
话音未落,雷球再度凝聚。
百丈虚空,万妖谷主抬手,掌心雷光如蛇缠绕。这一次,他不再压制,而是直接引动地脉雷煞,整片战场的地表开始龟裂,焦土翻卷,如同沸腾。
“屏障撑不住了!”吴老道吼。
凌霜双掌猛按地面,建木根须暴起,织成新的网。雷球砸下,轰然炸开,气浪掀飞三具残尸,屏障裂出蛛网纹。
陈垣却在这时动了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鸣瘴锥上。紫晶碎片亮到刺眼,装置发出低频嗡鸣。他脚下一蹬,借着地脉震动的反冲力,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射向战场中央那座残塔。
塔身只剩半截,他撞上去,背脊砸断一根石柱,人却没倒。反手将鸣瘴锥插进塔心石。
“核心,全频共振,启动。”
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