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垣的手指还在抖。
不是疼,是痒,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骨缝里来回刮。他盯着掌心那块影傀残片,灰青色的纹路正一明一暗地跳,和他皮肤下的烙印频率一致,像两块电池在互相充电。
“它认我。”他说。
凌霜立刻靠近,建木之力探出,刚碰到他手腕就被弹开,像是撞上了一层静电膜。
“别硬来。”陈垣抬手拦住她,“它在传信号,不是攻击。”
吴老道蹲在旁边,手里捏着半块干饼,啃得牙酸:“你这手都快成信号塔了,再传下去,整个裂谷的傀儡都得排队来跟你拜把子。”
“那就让它传。”陈垣把残片按在掌心烙印上,闭眼。
刺痛立刻炸开,像有人拿电钻往他太阳穴里钻。但他没松手。记忆深处,核心推演过的能量模型还在——低频共振,双相锁定,和现代神经突触的电信号传导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睁眼,“往东偏北十五度,走三百步,有门。”
铁山扛着铁拳站直:“三百步?你拿脚丈量过?”
“我拿脑子。”陈垣往前走,“以前有工具帮我算,现在我自己就是工具。”
地面开始发蓝光,一格一格亮起,像是老式电路板通了电。吴老道眯眼:“归藏阵?这玩意儿早该失传了。”
“没失传,是没人能激活。”陈垣踩上第一块发光石,“它要钥匙——带烙印的活人。”
“你就是钥匙?”
“不然呢?”他继续走,“我又不是来旅游的。”
每一步落下,识海就闪一次幻象。
他看见自己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剑,血流成河。
他看见凌霜跪在雪地里,抱着他的尸体哭。
他看见铁山一拳砸碎山头,吼着他的名字。
幻象逼真得连呼吸声都听得清。
但他没停。
“如果我真死了,”他边走边说,“现在就不该有‘如果’这个词。”
话音落,最后一块地砖亮起。
前方岩壁裂开一道口子,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铁锈和腐叶味。裂缝深处,一块淡蓝色晶体悬浮在半空,周围浮着十几道古老符文,缓缓旋转,像星轨。
“魂晶。”吴老道压低声音,“传说能补神魂,也能吞神魂。”
“我要它补。”陈垣往前迈步。
“你疯了?”铁山一把拽住他胳膊,“这地方连元婴都进不来,你一个废人,进去就是送菜!”
“我不是废人。”陈垣挣开,“我是唯一能进的人。”
凌霜突然开口: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垣摇头,“阵法只认单一灵魂信号,两人进,直接炸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两秒,最终退后一步。
陈垣独自踏入裂缝。
符文立刻加速旋转,蓝光暴涨。他眼前一黑,识海瞬间被塞进无数画面——
远古战场,巨兽横尸,修士如麦子般倒下。
一座高塔崩塌,塔顶悬浮着和他掌心一样的烙印。
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归藏者,守魂不灭。”
头痛欲裂,但他咬牙撑住。
“这不是记忆。”他喃喃,“是数据库。”
他把那些画面拆开,按“输入-处理-输出”分类,像处理实验数据。
战斗场景是案例库,符文是代码,烙印是密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