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垣蹲在崖边,掌心贴着岩面,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。那股震动还在,不像是地脉躁动,倒像某种东西在深处呼吸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低声说,“频率对上了。”
凌霜走过来,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。她没说话,但指尖有淡绿色的光丝渗入地面,顺着岩层蔓延下去。片刻后,她皱眉:“建木的感应……有点乱。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陈垣收回手,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玉简,“它现在不是在动,是在‘裂’。越深的地方,法则越稀薄,空间越容易塌。”
铁山扛着剑走过来,靴子踩得碎石乱滚:“又要下洞?上次那缝里钻出来的玩意儿还没清干净呢。”
“这次不是清,是修。”陈垣把玉简往地上一放,指尖一点,蓝光瞬间铺开,形成一张扭曲的立体图谱。图中一道漆黑裂痕横贯地底,边缘不断剥落细碎光点,像是被虫蛀过的布。
吴老道凑近看了一眼,立刻后退半步:“这玩意儿……《天陨录》里提过。说是上古天道崩解时,留下的‘断弦余震’。谁碰谁疯,连魂带骨一起化成渣。”
“所以我才没让全联盟一起跳。”陈垣关掉图谱,“只叫你们几个来商量——要不要下去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凌霜问。
“看能不能补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铁山挠了挠头:“天道还能补?你当是补锅呢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垣坐到一块石头上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,“锅漏了要焊,天漏了也得填材料。区别就是,我们焊用铁,补天得用法则。”
吴老道翻了个白眼:“你上哪儿找‘法则’当焊条?路边摊有卖?”
“材料是难找。”陈垣不恼,“但至少现在知道缺哪儿了。以前大家只知道灾劫越来越多,心魔横行,妖兽发疯,以为是世道变了。其实不是世道变,是根坏了。”
他重新激活玉简,图谱再次展开,这次多了几条彩色轨迹:“我让核心推演了三十七种可能。所有异常事件,源头都能追溯到这条裂痕的扩散范围。换句话说——我们这些年打的,全是症状,不是病根。”
凌霜盯着那张图,忽然开口:“你打算怎么探?”
“远程扫描已经试过。”陈垣指着图谱边缘几块残缺区域,“越往下,法则乱流越强,数据七成都是错的。想看清,得有人下去,带建木之力稳定空间,给我开个观测窗口。”
“我去。”凌霜说。
“你不行。”陈垣摇头,“你得在上面接应。万一我神识陷进去出不来,得有人把我拽回来。”
“那我去!”铁山拍胸,“我皮厚,摔不死!”
“你下去第一秒就会被空间褶皱切成串串香。”陈垣叹气,“这不是靠力气能解决的事。需要精准控制神识,还得抗得住法则反噬。目前……只有我能进。”
吴老道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上次进时空碎片,差点没回来。这次去补天道,是不是更悬?”
“悬。”陈垣点头,“但比等死强。等它自己裂到底,咱们连灰都不剩。”
风刮过崖顶,吹得几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良久,吴老道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册子,扔给陈垣:“《天陨录》抄本,只剩三页。上面说,天道裂处,有‘哀鸣之声’,听者神魂欲裂。你要真打算下去……别逞能,听见声音就撤。”
陈垣接过册子,翻开看了一眼,嘴角微扬:“听见声音再撤?那不早凉了。我打算……录下来当闹铃。”
凌霜忍不住笑了下,又立刻绷住脸:“你到底有几成把握?”
“两成。”陈垣合上册子,“八成靠核心推演,剩下两成……靠运气。”
“那你呢?”吴老道眯眼,“灵魂刚恢复就往这种地方钻,不怕再碎一次?”
“怕。”陈垣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,“但我更怕哪天醒来,发现你们全疯了,举着刀说我才是那个该被清除的‘异常’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深不见底的裂谷入口,风从下方涌出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滞涩感,仿佛连空气都被撕得不完整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他说,“我下去探路。你们在上面守着信号。如果我十二个时辰没动静……就把入口封了。”
“你要是挂了,谁来指挥?”铁山嘟囔。
“那就民主选举。”陈垣笑了笑,“一人一票,看谁做饭好吃就选谁当首领。”
凌霜走到他面前,忽然伸手按在他胸口:“建木之力能延缓神魂溃散。我给你留一道印记,关键时刻能撑住三息。”
陈垣点头:“谢了。记得别在我坟头种树,太显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