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垣推开通讯厅的门时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,肩膀贴着墙才没滑下去。吴老道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,顺手塞了颗丹药进他嘴里,苦得他当场想吐。
“别吐,那是我压箱底的清心丹,炼一次得三个月。”吴老道把人往主控阵盘前推,“你要是敢吐,我就把你塞进聚灵阵里反向充电。”
陈垣没力气回嘴,只抬手从袖口摸出那块发烫的灵晶片,指尖一抖,直接插进推演阵盘的凹槽里。
嗡——
阵盘亮起,三块模块缓缓浮现:能量输入、法则处理、生物融合。画面卡顿了一下,随即播放出荒原上那座半埋地底的金属结构体,液态光流在腔体内明灭,灰雾缓缓升腾。
大厅里原本低声议论的修士们瞬间安静。
“这就是你们嘴里的‘天劫将至’?”陈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不是劫,是机器。有人在拿咱们的地脉当燃料,拿建木之力当启动密码,造了个能改写法则的玩意儿。”
他顿了顿,扫视一圈,“它不吃香火,不拜天道,只吃灵气,吐死亡。你们觉得,这还能用‘命数’解释?”
没人说话。
苏妙音坐在高席上,指尖掐着玉简边缘。她缓缓起身:“你说它是怎么运作的?”
“简单。”陈垣调出建木之力与灰雾的对比图谱,“我们体内的建木之力是滋养经络的,它是反的——顺着经络往里钻,把人变成导管,把地脉当电池,最后把整个区域的法则结构一点点溶解。”
他指着图谱上那条逆向流动的能量线,“这不是入侵,是渗透。等它把地脉改造成它的养料池,咱们的功法、阵法、丹药全得失效。到时候,连呼吸都带毒。”
凌霜站在他身侧,忽然拔剑出鞘三寸,寒光一闪即收。
“我跟过他去西线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场,“那地方没活物,连虫子都死了。石头被压成粉,沙子里全是金属碎屑。那东西……在长。”
铁山在后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:“那还等什么?炸了它!”
“炸?”陈垣苦笑,“你拿什么炸?它底下连着地脉,你一爆,先炸的是咱们自己。而且——”他点开最后一帧影像,“它有反侦测机制,能反向扫描神识。刚才我靠近的时候,它往我脑子里塞了个幻象。”
他闭了闭眼,“我看见自己变成了那玩意儿的一部分,血管里流着灰雾,五脏六腑全被撑开……它不是杀人,是回收。”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吴老道咳嗽两声,打破沉默:“所以……咱们得造个能跟它对抗的东西?”
“对。”陈垣点头,“我已经推演出防御装置的基本框架。但它需要大量高纯度灵材、稳定供能阵列,还有至少三百名修士同步注入灵力。这不是某一个门派的事,是整个玄黄界的免疫系统在启动。”
“免疫系统?”有修士皱眉。
“打个比方。”陈垣靠在阵盘边,懒得站了,“你身体里进了病菌,免疫细胞就得动起来。现在,咱们每个人都是免疫细胞。你炼一炉丹,就是在生产抗体;你布一个阵,就是在加固屏障;你哪怕只是多练一刻功,都是在提升整体抵抗力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这不是谁带头冲锋就完事了。这是持久战,是系统战。谁掉链子,谁就是第一个被‘感染’的。”
没人再质疑了。
陈垣从怀里掏出一块空白玉简,开始刻录演说内容。他没用什么华丽辞藻,全是大白话:
“你不是炮灰,你是防线的一环。”
“你不擅长打架?没事,炼丹、制符、搬材料,都算战功。”
“战后论功行赏,核心数据库实时记录,谁也赖不掉。”
他刻完最后一笔,把玉简交给吴老道:“放出去,全联盟传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