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片还在掌心发烫,像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炭。陈垣没松手,反而把指腹压得更紧了些。刚才那一震不是错觉——频率、波形、持续时间,全和王岩突破时脊椎节点的灵波对上了。
他抬眼扫了眼战功榜光幕,数据流正哗啦啦往上滚。又一个外门弟子冲破瓶颈,金丹初成,灵气炸开半空,底下一群人嗷嗷叫着鼓掌。热闹是他们的,他这儿只剩下一脑子嗡鸣。
“凌霜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帮我盯一下右下角那个波动值。”
她立刻侧身半步,视线落在阵盘边缘一串跳动的数字上。寒气顺着她袖口蔓延出来,在空中凝成一层薄雾,挡开了几个想凑近汇报进度的执事。
“第三十七次异常共振,”她说,“还是往西偏三度。”
陈垣点头,手指在光幕上划拉两下,调出过去六小时所有突破者的记录。七人成功,三人反馈“眼前闪过黑云”“听见钟声但没人敲”“脚底像踩在塌陷的大地上”。听起来像走火入魔前兆,可三个人,不约而同?
他把这三条记录拖进核心残余线程,开启低耗推演。系统卡了一下,弹出警告:【神识负荷已达阈值83%,建议终止非必要运算】。
“闭嘴。”他直接点了关闭。
模型跑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半秒——三日后,西线荒原方向,高能法则扰动概率67%。误差圈覆盖了敌方超级武器原型机所在区域。再往前推,那块金属片震动的时间,正好是第一个出现幻象的修士完成突破的瞬间。
这不是巧合,是感应。
“吴老道!”陈垣抬头喊了一声。
老头正蹲在阵盘后头啃烧饼,闻言差点噎住:“干嘛?我这刚抢到最后一块肉馅的。”
“你之前说,有些修士顿悟时会看到‘天门开’‘星斗倒悬’,是不是?”
“啊?哦……是有这么一说。”吴老道抹了把嘴,“老辈人讲那是窥见天机,十个人里九个疯,剩下一个也得躺半个月。”
“但现在,可能不是天机,是预警。”陈垣把推演结果甩过去,“有人突破时,灵魂频率刚好撞上了未来危机的‘回音’。咱们这边越多人突破,收到的信号就越密。”
吴老道盯着光幕看了半天,忽然咧嘴:“所以你现在是要搞个‘修真版地震局’?提前放广播让大家躲桌子底下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垣揉了揉太阳穴,“只不过我们躲的不是地震,是别人拿刀砍过来的那一秒。”
铁山这时候挤过来,脑袋快顶到光幕了:“等等,你说啥?靠打坐能看出敌人啥时候来?”
“不是打坐,是共鸣。”陈垣指了指自己脑袋,“他们不是主动看见,是被动接收。就像收音机,频道碰巧对上了。”
“那咱现在咋办?总不能让大伙天天坐着等幻象吧?”铁山挠头,“我看刚才那个白发老头,差点把自己砍死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造个‘调频器’。”陈垣深吸一口气,“挑出那些容易接收到信号的人,让他们在安全环境下复现突破状态,我把核心设成监听模式,录下每一次感知内容。再结合推演,画出威胁路径。”
吴老道眯起眼:“你要拿活人当预警天线?这要是一不小心把人魂给飘出去了……”
“有凌霜在。”陈垣看向她,“她能斩断幻象锁链,也能护住识海边界。你布个镇魂阵辅助就行,别让他们陷进去。”
凌霜没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。冰丝顺着她指尖缠上来,在鞘外结出一圈细小的霜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