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痕在漩涡中心缓缓蔓延，像一块被冻住的湖面突然出现了第一道冰裂。
陈垣没动。他的手还死死按在阵眼上，掌心下的符文烫得像是要烧穿骨头。那半块核心碎片已经彻底嵌进裂缝，蓝光不再暴涨，而是缩成一条细线，沿着七道符文脉络缓慢流动，像是最后一点呼吸。
“第七节点……自主运行中。”他在识海里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得不像话，“推演频率锁定，能量反向压制。”
不是赢了，是还在撑。
他眼角余光扫过战场——铁山跪在地上，右腿插着那根紫黑色的能量刺，血顺着小腿往下淌，在焦土上烫出一个个小坑。三名体修围着他，用肩膀顶住不断震颤的阵图边缘，其中一个已经吐了血，但没人松手。
凌霜单膝跪在冰基上，剑拄地，头低垂。她呼出的气带着淡红雾气，寒气却仍在往外溢，一圈圈加固着即将龟裂的六角基座。她的左手掐在自己右臂经脉处，指尖发青，显然是在强行封住神魂外泄的缺口。
吴老道瘫坐在最后一具傀儡旁，手里还攥着焊枪，胳膊搭在残骸上，整个人像一滩烂泥。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裂痕，嘴唇无声地开合：“再长一点……再长一点啊……”
陈垣咬牙，识海里的推演核心只剩一丝微光，数据库近乎清空，连最基础的能量流向分析都卡顿。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。
他把最后一点神识灌进主轴，像往枯井里倒水，一滴都不剩。
“凌霜！”他哑着嗓子喊，“同步输出！真元走坎位，接我这边的导流！”
女人猛地抬头，眼神一凛，立刻明白了什么。她松开掐脉的手，一口血喷在冰基上，瞬间凝成一道血纹。下一瞬，寒气暴起，顺着符文网络冲向主阵眼。
铁山也听到了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血糊了满手，然后狠狠拍在地上：“兄弟们！再撑一轮！谁先倒，老子从地府爬回来踹他棺材板！”
四人齐吼，真元轰然注入阵图边框。
七道符文同时亮起，不再是各自为战，而是开始合流。蓝光顺着裂痕钻进漩涡内部，像一根针，扎进了巨兽的眼睛。
空中那团紫黑能量猛地一抖，充能节奏乱了半拍。
“有效！”吴老道一巴掌拍在地上，差点把自己拍趴下，“频率锁住了！他们在掉速！”
可就在这时，通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机械齿轮重新咬合。
陈垣瞳孔一缩。
“他们要换频段……”他低声道，“想绕过锁定。”
话音未落，漩涡边缘开始扭曲，新的符环正在生成，比之前更密、更暗，像是要把裂痕缝回去。
“三息内必须固化。”他心里算着，“否则阵法会被逆向吞噬。”
他闭眼，把识海里最后一段推演结果强行抽出——那是三个月前他对“混沌能量中和”的极限模拟，当时只当是纸上谈兵，现在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导流方向偏转十三度，坎离交汇点提前半息。”他一边默念，一边用神识引导符文合流，“凌霜，接我信号，共振频率拉到极致！”
女人没应声，但冰基上的血纹忽然亮了起来，寒气凝成一道螺旋，直冲主阵眼。
陈垣深吸一口气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可双手依旧死死按着地面。他能感觉到经脉在烧，灵力像沙子一样从体内漏出去，连心跳都变得迟缓。
但那道裂痕，在扩大。
一寸，两寸……裂口撕开了一角，紫黑光芒从里面漏出来，却被符文网死死压住，无法重组。
“成了。”吴老道喃喃，“这破阵……真把天缝上了。”
铁山咧嘴笑了下，结果牵动伤口，疼得直抽气：“我说过……阵……不会塌。”
可就在这时，第七节点的蓝光猛地一颤。
“不好！”陈垣心头一紧，“碎片能量见底了！”
那条细线般的蓝光开始闪烁，符文网络随之晃动。空中裂痕收缩了一瞬，新符环趁机逼近。
“补压！”他吼出两个字，同时一把抓过腰间玉简，捏碎后将残余灵力全数灌入阵眼。
凌霜也反应极快，一掌拍在冰基上，整片寒气炸开，化作六道冰链缠上符文节点，硬生生稳住结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