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茧的寒气渗进骨头缝里,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慢慢扎。陈垣睁眼的时候,视线模糊了两息才聚焦。
凌霜坐在他旁边,手里捏着一块焦黑的金属片,正用指甲轻轻刮着表面残留的符纹。她没看他,也没说话,只是把那片东西往他手边推了半寸。
“醒了?”吴老道的声音从角落传来,带着点沙哑的笑,“再睡下去,我都要开始给你写墓志铭了——‘此处埋葬一位把自己烧干的阵法狂人’。”
陈垣动了动手腕,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。他撑着地面坐起来,动作慢得像是生锈的傀儡。胸口那一片皮肉还在隐隐作痛,呼吸深一点就像扯着旧伤。
“外面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通道关了。”吴老道蹲在一堆报废的傀儡零件中间,手里拿着焊枪敲了敲脑袋,“护盾稳住了,伤员抬走了,尸体也收了。就是没人敢拆阵——你那圈歪歪扭扭的符纹还在发光,谁靠近都感觉被盯上了。”
陈垣闭上眼,试着唤醒识海里的核心。
一片死寂。
他又试了一次,把残存的灵力往眉心引。终于,一丝微弱的蓝光闪了一下,像是风中残烛,勉强亮起。
【系统重启中……能量不足,仅开启基础扫描模块】
他靠在墙上,额头渗出冷汗。凌霜递来一只玉瓶,里面是淡青色的药液。他没问是什么,直接倒进嘴里。一股凉意顺喉而下,神识稍微清明了些。
“敌人呢?”
“发了个符讯。”吴老道咧嘴,“说要谈和平。”
陈垣睁开眼:“谁传的?”
“不知道名字,就一串乱码信号,但频率和之前指挥超级武器的是同一个源点。”老道耸肩,“他们还特意强调‘平等对话’,听着就欠揍。”
陈垣冷笑一声:“不是平等,是打不动了。”
他盘膝坐正,把最后一丝神识沉入核心。数据库七零八落,但交战记录还在。调出最后那场封印战的能量曲线,再对比敌人撤退前的波动节奏——衰减斜率陡得不正常,根本不是战略性后撤,而是资源见底的硬撑。
“他们的跨域充能系统崩了。”他睁开眼,“不止是武器,整个入侵链都在断电。现在求和,是为了体面地滚蛋。”
吴老道吹了声口哨:“那你打算怎么宰?”
“宰字用得好。”陈垣站起身,脚步还有些虚浮,但眼神已经稳了,“既然他们想谈,那就按我们的规矩谈。”
他走出避难所。天光灰蒙,战场焦土未清,残阵边缘还能看到几具敌方机械残骸冒着青烟。联盟高层已经在临时议事台前吵成一团。
“必须追击!”一名执事挥着手臂,“他们通道刚闭,正是虚弱期!”
“我们伤亡过半!”另一人怒吼,“再打就是送死!”
陈垣拄着剑走到台前,没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地面。核心勉强激活一次短距扫描,将推演结果投射成一道光影——模拟反攻路线图上,六成区域被染成血红。
“这是如果我们强行突入的结果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压下了所有喧哗,“三座主阵会彻底炸毁,护盾崩溃,玄黄界灵气失衡。他们可能死绝,我们也活不了几个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所以?”有人问。
“所以我们不追。”陈垣抬头,“我们让他们自己走,带着条件走。”
他列出三条:第一,无条件撤离玄黄界所有力量;第二,交出北境三座边境秘境作为战争赔偿;第三,以本源立誓,永不重返。
吴老道蹲在台角补了一句:“顺便赔我们阵眼材料费,翻十倍,外加精神损失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