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碎片在眉心发烫,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炭。
陈垣猛地抽手,指尖蹭过额角,留下一道灰黑印子。识海里那行提示还在闪:【外部信号接入中……尝试建立连接……】
他没愣住,直接切断了主动扫描模式。神识一收,四周的灵气流动顿时模糊成一片,耳朵却嗡地响起来——不是外界的声音,是脑子里的弦绷到了极点后的余震。
“怎么了?”凌霜往前半步,剑尖抬了三寸。
“别出声。”陈垣闭眼,把呼吸压到最慢。现在不能分神,那信号还在试探,像是隔着门缝往里摸的手指,轻轻刮着核心的边界。
他转为被动监听,只放出去一丝微弱的反馈波,像钓鱼时不动的浮标。果然,几息之后,那股外来的频率又动了,节奏很稳,带着某种规律性的顿挫。
吴老道蹲在侦测傀儡旁边,正拧最后一颗螺丝,抬头看见陈垣脸色不对,手顿了下:“这玩意儿不会是敌方返场群发广告吧?”
没人接话。
陈垣在识海里调出黑色晶石的记忆烙印数据,和当前信号做交叉比对。两股频率开始重叠,图谱上立刻跳出共振峰值——完全匹配。
他睁眼:“同源。”
“啥意思?”吴老道把工具往怀里一塞,“就是说,咱前脚刚赶走贼,后脚发现屋里还有个Wi-Fi路由器一直连着外网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垣抹了把脸,“而且它刚才……想连我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凌霜盯着那块被封在隔离阵中的黑色晶石,寒气不自觉地顺着靴底蔓延出去,在地面结出一圈细密冰纹。
“你能反追踪吗?”她问。
“不能硬来。”陈垣摇头,“它要是高维系统的节点,随便回个包都可能暴露位置。我们现在就像用座机打电话的人,听到了手机拨号音,但不知道对方在哪。”
吴老道啧了一声:“那咱岂不是成了待机状态的蓝牙耳机?就差自动播放‘电量不足,请充电’了。”
陈垣没笑。他盘膝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,指尖凝出一缕灵力,开始逆向重建三年前穿越时的能量波形。
那是他仅存的记忆碎片:强光、失重感、身体像被撕成无数份又强行拼回去。没有仪器记录,没有数据备份,全靠感觉还原。
核心缓慢运转,将这些感官印象转化为可分析的能量参数。频率斜率、衰减周期、相位偏移……每一项都在反复校准。
半小时后,模型完成。
他把模拟波形拖到一边,和反向引流实验中捕捉到的谐振峰值并列对比。
两条曲线几乎重合。91.7%的一致性,误差范围落在测量极限内。
陈垣盯着那张图,很久没动。
原来不是巧合。
他的穿越,不是意外,也不是随机事件。那场实验室爆炸,和玄黄界的法则异常,根本是同一个问题的两个表现——就像电流短路时,保险丝烧断的地方和电线起火的位置,看似无关,实则同源。
“所以你是说……”吴老道凑近看了一眼图谱,“你本来就是这个系统的bug?”
“我是被抛过来的错误日志。”陈垣收回玉简,“问题是,谁在查日志?”
凌霜眼神一紧:“你是说,有人正在通过这个信号,找你?”
“不一定是我。”陈垣低声,“可能是整个系统在自检。我们修复法则的行为,相当于给死机的电脑强行重启,自然会引起底层程序的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