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垣盯着屏幕上那行小字,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他们还在听。”
凌霜没说话,只是把剑往身侧移了半寸,离掌心更近了些。
吴老道蹲在地上拧最后一颗符钉,听见这话手一抖,差点把灵导管接反了。“还听?那你刚才放的假数据……”
“就是给他们听的。”陈垣收回视线,“但他们听得太认真了。五秒停留,不是例行扫描,是确认。说明我们的一举一动,已经开始影响他们的判断节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主控阵图前,指尖一点,东方星图缓缓展开,三处光斑依次亮起——落霞谷、云舟盟、青木坊。
“技术能防一时,防不了一世。敌人既然能监听,就说明他们对我们的底细已经有兴趣了。接下来,要么等他们摸清虚实后一击致命,要么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先开口,把牌桌搬到别人家门口。”
吴老道抬起头,抹了把脸:“你是说……找外援?”
“不是‘找’,是‘谈’。”陈垣声音不高,“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人,是时间。只要能把战线拖住,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,哪怕三个月,新武器就能完成迭代。而要争取时间,就得让人觉得我们不止这一张牌。”
凌霜终于开口:“可谁会信一个刚冒头的小联盟?”
“没人非得信。”陈垣笑了笑,“但他们得怕输。”
他启动灵枢推演核心,识海中瞬间涌入海量数据:三大势力近百年资源流向、重大战役参与记录、与周边宗门的摩擦频率、甚至历年天材地宝拍卖成交价波动曲线……信息如潮水般冲刷而过,核心高速建模,最终凝成两条清晰路径。
“落霞谷这两年灵脉衰竭,弟子外流率三成以上,他们不是不想打,是打不起。”陈垣指着第一个光点,“但他们手里有古阵残图,是我们修复混沌干扰器的关键参考。如果我们能提供技术支持,顺便‘无意间’透露点地脉重勘的方法……”
“那就是雪中送炭。”吴老道眼睛一亮,“而且不伤筋动骨,还能卖个人情。”
“云舟盟呢?”凌霜问。
“他们靠空中商路吃饭。”陈垣调出航线图,“一旦战争波及高空法则层,飞舟失联、货物流断,一年亏空顶得上他们十年积蓄。我们只要承诺战后优先开放通行权,再送一台小型化干扰器做护航演示——”
“等于给他们装了个防盗铃。”吴老道嘿嘿笑出声,“这买卖划算。”
“但得有人去谈。”凌霜盯着他,“你打算派谁?”
“我亲自去。”
吴老道猛地抬头:“你疯啦?你是头儿!万一路上被人劫了,咱们这摊子直接散架!”
“正因为我去,别人才知道我们不是在求援,是在合作。”陈垣语气平静,“派个使者,人家当你是乞丐讨饭;我亲自走一趟,那就是平起平坐谈生意。姿态不一样,结果就不一样。”
“那你至少带够护卫!”凌霜眉头紧锁,“我不信那些所谓的中立势力,表面谈笑风生,背地里刀子早磨好了。”
“所以你跟我一起去。”陈垣看着她,“贴身护法,不动手,只站着。你往那儿一站,别人就知道——这局棋,我们敢押注。”
吴老道翻白眼:“合着就我留下看家?”
“你比谁都重要。”陈垣拍了拍他肩膀,“我要是真的在外面谈崩了,能不能全身而退,全看你在后面有没有及时掐断陷阱反向追踪。再说——”他指了指工坊方向,“那台炮要是再炸一次,咱们连谈判的底气都没了。”
吴老道哼了一声,嘀咕:“老子现在是修真界的锅炉工,天天伺候这堆会爆炸的破铜烂铁……”
“可你是唯一能让它不炸的人。”陈垣笑了下,“没有你焊的岔道,干扰器早就把自己烧穿了。”
吴老道嘴上不说,嘴角却翘了翘,低头收拾工具箱,嘴里念叨着:“明天得给冷却阀换个双层符网,不然热胀冷缩又要漏气……”
陈垣转回主控台,调出外交预案卷轴,笔尖悬在空中。
“时间定在三天后。”他说,“名义上是巡查西南防线,实际上从北岭绕道出境。路线保密,只通知沿途哨点做最低限度接应。对外宣称一切正常,继续运行虚假调试项目,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埋头改炮。”
凌霜点头:“我会提前清理沿途可能的监视节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