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垣走下高台，站到场中央。
“下一个立誓的，往前一步。”
他拿出一把短匕，刀刃划过掌心，血滴落在地面预设的阵纹上。红光一闪，誓言自动生成：“若此战退却一步，道基自毁，永堕轮回。”
凌霜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，抽出长剑，剑锋轻轻一转，掌心血珠滚落，与他的汇成一线。
没人说话。
过了五息，一个外门执事走了出来，签下名字。
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到最后，三百多人排起了长队。不全是战士，也有厨师、杂役、药童。他们不立血誓，但在“愿力契约”上按下灵印的那一刻，名字已被铭刻进主控阵眼。
陈垣看着那一片闪烁的光点，忽然笑了。
他走上高台，不再看数据，也不提战术。
“你们知道我最早是怎么活下来的吗？”他声音不高，“在矿坑底下，上面塌了，八个人被埋。我没力气挖，也没人救。我就躺在那儿，听着旁边一个人一个人大口喘气，然后慢慢不动了。”
台下一片静默。
“最后一个死的家伙，临走前说了句‘早知道不如投胎个畜生’。”陈垣顿了顿，“我当时就想，如果我能出去，我一定要让这种话，永远闭嘴。”
他扫视全场。
“敌人以为我们在守阵地。错了。我们在守的是——以后的孩子不用再被人当成矿渣填坑，女人不必靠献祭血脉换活路，老头不用为了省一口灵米饿死在路边。”
他举起右手，掌心伤痕未愈。
“这一战，不为宗门，不为功法，不为谁赐我仙位。”
“只为证明一件事——”
“凡人抬手，也能把天砸出个窟窿。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寂静。
紧接着，一声怒吼炸开。
“把天砸了！”
“把天砸了！！”
吼声如潮，一波接一波，震得符阵嗡嗡作响。吴老道咧着嘴，一边扶住快被震倒的铜柱，一边往嘴里塞了颗定神丹。
陈垣走回指挥室时，士气评估界面已经全绿。
他坐下，调出新式武器部署进度表。混沌干扰器完成率87%，法则炮稳定充能测试通过，脉冲缓冲协议进入最后校验。
一切顺利。
他正准备下令启动夜间巡防程序，忽然，核心警报轻闪了一下。
不是敌情。
是一条内部通讯记录异常——十分钟前，后勤组某名修士曾三次尝试访问“撤离路线预案”，但每次都在加载完成前主动关闭。
陈垣盯着那条日志，手指慢慢敲着桌面。
窗外，欢呼声仍未散去。
他打开通讯面板，输入一行字：“今晚加餐，每人两块灵肉饼。”
发送完毕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告诉厨房，别放辣，有人胃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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