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层撕裂的轰鸣还在耳后翻滚,陈垣一脚踩进指挥所入口的碎石堆里。
他没停,也没喘,只是把背包往墙角一甩,肩头那根绷了三天的筋终于松了半寸。凌霜跟在后面,剑没归鞘,指尖还残留着冰雾退散后的寒意。
大厅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。
“你这是去送死还是去查情报?”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修士迎面就甩出一句话,手里灵光一闪,一块玉简啪地拍在桌上,“三队探子刚回,说A-7方向地脉塌陷,整片矿区都封死了——你人呢?活蹦乱跳回来了?”
陈垣看了他一眼,没答话,径直走到主控台前,手指在阵盘上划了几下。
投影亮起,一段加密信号轨迹缓缓展开,从地下矿道B-2出口开始,经静默谷跃迁点,最终接入联盟主网。画面定格在接收确认的绿标上。
“这不是编的。”他说,“母巢启动前三秒,我把数据包发出去了。你们现在质疑的‘冒险’,是当时唯一能抢在法则武器充能完成前预警的方式。”
“可你差点被埋在里面!”另一人插嘴,是火云门的副执事,语气像在训徒弟,“主帅亲赴险地,万一出事,整个防线谁来统筹?你是英雄还是统帅?”
“我不是英雄,也不是神。”陈垣低头调出另一组推演图谱,“我是那个知道迟七息就会死一万多人的人。”
图谱展开:一条红色曲线急速攀升,标注着“生物母巢能量指数”;下方并列三条防御响应线,最慢的一条末端写着“火云门驻防区”。
副执事脸色变了。
“你看懂了?”陈垣抬头,“你守的那一片,是第一波冲击目标。我没跑,是因为身后塌了,前面有追兵,而你们在这儿讨论我该不该下去。”
空气一静。
角落里一位白须长老拄着拐杖走出来,声音沉稳:“年轻人,勇气可嘉。但统帅之道,在于运筹帷幄。亲身涉险,非但不合规矩,更易动摇军心。”
陈垣没反驳,转头看向凌霜:“当时我们在塌方通道里,你说句话。”
凌霜目光扫过全场,只一句:“退路断了。往前冲,还能活;回头,全死。”
有人皱眉,有人低头,也有人眼神闪动。
陈垣继续道:“我可以接受战后问责。但现在不行。敌人不会等我们开完会再进攻。”
他闭眼,识海深处“灵枢推演核心”缓缓运转,一丝极淡的蓝光自眉心溢出,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微型战局推演图——敌方集结周期、法则武器充能节点、反击最佳窗口……所有关键节点如星辰排列,清晰到令人窒息。
十息后,光芒收回。
没人说话。
这不只是计算,这是预知。
“这不是神通,是推演。”陈垣睁开眼,“我能看出来,不是因为我强,是因为我知道不这么做,你们都会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:“要换统帅,现在就可以提名。但我建议,先把命保住。”
沉默持续了几息。
终于,灰袍修士咳嗽两声:“……那你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。这么大的决策,总得有人监督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垣点头,“成立战时监察团,各宗门派代表轮值,参与战略会议。所有推演结论,我会简化成战术指引共享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:“吴老道负责情报复核系统,铁山调度前线防线。你们信不过我,可以信他们。”
提到这两个名字,不少人神色微动。一个是老牌散修里的活地图,一个是出了名的实诚铁疙瘩,谁也不会觉得他们和陈垣是一伙搞权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