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针还在动。
陈垣的手指悬在警报符上方,像一根卡住的机械臂。他没按下去,也没收回,就这么僵着,仿佛只要不动,时间就会慢一点。
地脉深处的波动频率变了,从缓慢推进变成间歇性震颤,像是某种东西在试探地面的承重极限。
“不是军队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太慢了,也不整齐。像……一群人在轮流挖坑。”
白须长老眯眼盯着沙盘:“挖坑?他们想打地道战?这矿道年久失修,塌一次埋一百个都不奇怪。”
“所以不是主力。”陈垣调出西侧矿道三维结构图,核心同步扫描,将岩层密度、支撑点分布、积水区域一一标红,“他们是先锋,或者探路的工兵队。敢走这条道,说明背后有人算过胜率。”
“你意思是……他们知道我们没防这儿?”
“不。”陈垣摇头,“他们以为我们知道,但顾不上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滑过沙盘边缘一处断裂带——那是三年前一场灵气暴走留下的伤疤,至今没人敢碰。
“他们在赌我们资源见底,人心不稳。毕竟,谁会把好兵好器放在一条废道上?”
白须长老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:“你还真把敌人当人看了。”
“我不把他们当人,他们就把我们不当人。”陈垣闭眼,神识沉入核心,启动“分段推演”模式,“现在问题来了——他们是真要从这儿突,还是故意放信号,引我们调兵?”
沙盘上的绿光开始闪烁,几支预备队的位置被高亮标记。
“如果调兵,左翼空虚;如果不调,万一真是主攻方向……”白须长老话没说完。
“那就别调。”陈垣睁开眼,“但我们得让他们觉得我们调了。”
他抓起传令玉简,写了一串指令,发往北墙方向。
凌霜收到消息时正蹲在通风口旁,检查最后一台巡检傀儡的灵力回路。她看完玉简内容,眉头微皱,抬头看向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。
那里漆黑一片,连风都静止了。
但她知道,有人在动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,对身边两名伏兵道:“按计划,撤一组人去东侧假阵地,旗子多插几面,火堆要点旺。”
“真撤?”一名修士问,“那边可是空城计。”
“空城计也得演得像吃饭拉屎一样自然。”凌霜冷着脸,“不然敌人不信,自己人先慌。”
两人领命而去。
凌霜没走,反而朝西侧矿道走了十步,停下,从腰间取下一枚冰晶符,轻轻按进地面。
符箓渗入泥土,像一滴水消失在沙漠里。
“你布了个饵?”陈垣的声音在通讯符里响起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你不是说他们喜欢效率?我就给他们一个效率最高的选择——一条看似无人防守的捷径。”
“聪明。”陈垣低笑一声,“但别靠太近,我怕他们不止是工兵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抬头看了眼天色,“月亮快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最好比月亮更早藏起来。”
她收起通讯符,转身离开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指挥所内,陈垣重新调出全域监控画面。西侧矿道的能量读数开始上升,有规律的震动频率逐渐成型,像是某种重型器械在地下运转。
“不是人力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是机关兽,或者傀儡群。”
白须长老凑过来:“要不要通知铁山?让他带人去堵?”
“不行。”陈垣摇头,“体修小队移动太慢,等他们到,黄花菜都凉了。而且……”他指着数据流中一段异常波纹,“这批傀儡带干扰装置,专门克制我们的侦测阵法。他们早算好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放他们进来?”
“不。”陈垣嘴角扬起一丝冷笑,“我们不拦,也不放。我们请他们吃顿饭。”
“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