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垣盯着通讯符上那十七个正在扭曲的红点，像十七根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。他眼前发黑，喉咙里全是铁锈味，但手指还在动，一寸一寸把最后三成残余灵力压进主控阵列。
“还能用……一次。”
他咬牙，识海深处那块“灵枢推演核心”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，裂纹状警告在意识边缘蔓延。他不管，直接撕开记忆库，调出《山海经·大荒南经》那段残卷——“建木通天，万灵归源，其血可活死人，其根可镇异法”。
“凌霜的血是绿的。”他喃喃，“不是中毒……是觉醒？”
他猛地抬头，望向西侧高地。那道碧色光柱还没散，凌霜仍盘膝而坐，胸口起伏微弱，皮肤下隐约有藤蔓般的纹路游走。她左手还按在心口，指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地面，竟让焦土裂开细缝，钻出嫩芽。
“不是爆体……是撑不住了。”陈垣忽然懂了，“她在等一个引子。”
可现在谁敢靠近？敌方三道归零炮分支光束已经锁定高地，炮口紫光吞吐，随时能把她轰成渣。更糟的是，那十七个内奸动了，有人悄悄切断阵眼灵脉，有人拔剑对准后方工坊，防线像被蛀空的堤坝，眼看就要溃。
“护住西侧高地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凌霜！”陈垣吼出这句话时，声音已经劈了。他顺手抓起一枚特制玉符——这玩意儿是他早前拿建木残枝和核心共振炼的，本来想当备用能源接口，现在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切断所有非必要连接，把最后一丝灵力灌进去，抬手一掷。
玉符落地炸开，不是火光，是一道螺旋状的碧波，顺着地脉疾驰而去，直冲凌霜体内。
刹那间，她睁眼。
瞳孔不再是黑色，而是古树年轮般的同心圆纹，一圈圈泛着青光。她没动，可整片战场的地脉像是被唤醒了。枯土泛青，碎岩裂开，藤蔓从裂缝中疯长，缠绕战场各处。受伤修士的伤口开始愈合，灵力运转速度明显变快，连陈垣识海里的刺痛都缓了一瞬。
“好家伙……真成植物园了。”他咧嘴，差点笑出声，又咳出一口血。
可敌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。归零炮充能进度条已到九成，炮身符文剧烈闪烁，眼看就要二次齐射。而凌霜的状态也不稳定，她双臂微微颤抖，额头渗汗，显然撑不了太久。
“得加把火。”陈垣抹了把嘴，拖着发软的腿往高地上爬。
他每走一步，地面就多一道裂痕。到了凌霜身后，他直接盘腿坐下，双手结印，按在她背上。灵枢推演核心最后一丝算力被抽出，顺着经脉注入她的识海。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不是你在用建木，是我们一起。”
两人气息瞬间同步。
轰！
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碧绿光柱冲天而起，半空中浮现出一片虚幻的原始森林投影。枝干虬结，叶片如刀，根系深入地底，仿佛贯通了某个远古世界。
那投影一出现，战场上所有紫黑色异界符文就开始崩解，像是被阳光照到的雪。归零炮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痕，能量流紊乱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陈垣传音全军，“所有人，朝建木投影中心集火！别留灵力，给我往死里打！”
联盟修士反应极快。剑光、火球、雷矛、冰锥……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都涌向那片虚影中央。灵力洪流汇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束，狠狠撞上归零炮。
轰——！！！
炮台炸裂，碎片四溅，其中一块削过陈垣肩头，带起一串血珠。他没躲，只是看着那座高达十丈的机械造物在碧光中分崩离析，核心处一团漆黑能量挣扎了几下，最终熄灭。
跨界通道剧烈震荡，边缘开始收缩。敌方攻势全面瓦解，残余部队纷纷后撤，试图关闭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