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果被封进玉盒的瞬间,天边那道黑影也跟着静止了。陈垣把盒子塞进怀里,布料摩擦着冰凉的玉石表面,像揣了块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石头。
他靠着断碑坐下来,腿一软,整个人差点滑下去。呼吸有点发飘,像是肺里塞了团棉花,吸不进多少气。识海深处那块核心还在嗡嗡响,不是警报,是低功耗待机的提示音——再用一次就得当场关机。
“传令。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,“重伤的送后方温养阵,轻伤就地用药,阵亡者魂魄登记归册。现在、立刻、马上。”
传令修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:“是!”
“还有,”陈垣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“丹药优先给元婴以下的战力,他们恢复快。高层那些老家伙,让他们自己打坐去。”
消息传开没多久,战场就开始动了。有人抬着担架往回走,有人蹲在地上给同伴喂药,还有几个散修围在一起清点战利品,一边数一边骂:“这破晶核能量纯度太低,炼器都嫌硌手。”
白须长老拄着拐杖走过来,看了眼陈垣的脸色:“你这状态,别硬撑了。”
“我不撑谁撑?”陈垣扯了下嘴角,“总不能等敌人卷土重来的时候,咱们这边还在抢疗伤药吧。”
白须长老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水囊递了过来。陈垣接过去喝了一口,味道不对劲,混着点铁锈味,估计是壶底积了太久的沉淀。
“行了,我去看看凌霜。”他说完,扶着断碑慢慢站起来,走了几步又回头,“对了,明天早上九点,开总结会。地点就这儿,谁不来我记考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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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断碑前搭了个简易遮阳棚。几张石板拼成的桌子,上面摆着三枚投影玉简。陈垣坐在主位,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灵茶,茶叶沉在杯底,像一群溺水的小虫。
人到齐后,他掐了个法诀,玉简亮起,战场全息影像缓缓展开。
“这是昨天战斗的第十七分钟。”他指着画面中一道紫色光柱,“敌方法则炮完成充能,攻击偏转三十七度,落点偏离主阵地。”
有人皱眉:“这不是好事?”
“是好事,但原因得搞清楚。”陈垣切换视角,“当时我们启动了简化版《九曜镇岳阵》,结构不完整,理论上扛不住这种级别的轰击。真正让它生效的,是凌霜那一剑刺入地缝后引发的能量反哺。”
画面跳转,显示出一道绿色波动从地下蔓延而出,与阵法节点产生共振。
“换句话说,我们赢了一半靠运气,一半靠她拼命。”陈垣顿了顿,“如果下次敌人提前封锁地脉呢?如果建木之力没及时觉醒呢?我们有没有第二套方案?”
没人回答。
“所以我拟了个《首战九条守则》。”他取出一枚新玉简,“第一条:所有关键阵法必须配备至少两种独立能源供应;第二条:多军团协同时,通讯延迟不得超过三息;第三条……混沌干扰器每次使用后必须现场检修,不准带病上岗。”
底下有修士小声嘀咕:“这也太细了吧?”
“细?”陈垣抬头,“你们知道昨天那台干扰器为什么晚了六息才启动吗?因为操作员以为‘上次能用,这次也能用’,结果内部符文链烧了两根都没发现。要不是我临时切了备用线路,防线早就炸了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白须长老咳嗽一声:“他说得对。以前咱们打仗靠经验,现在不一样了。敌人用的是法则级武器,咱们还拿老黄历应付,迟早得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