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话音刚落，陈垣的手已经按在了桌边那枚监控玉简上。指尖一压，湖底影像瞬间铺开——幽暗水底，石坛裂痕深处，确有一抹紫光闪过，像电流窜过锈蚀的铜线，三息即灭。
他没出声，只是把玉简反扣在桌上，咔的一声，像是给某个念头盖了章。
“你看到什么了？”凌霜站在他身后半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是我看到的。”陈垣盯着玉简背面泛起的波纹，“是它拍下来的。昨晚十一点十七分，持续两秒四十三毫秒，频率不在五行谱系内，避开了所有警戒阵列的感应阈值。”
“能定位源头吗？”
“它没往外传，是在……苏醒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就像冰箱断电三天后，灯突然自己亮了。”
凌霜皱眉：“你是说，那东西有‘待机模式’？”
“比那更麻烦。”陈垣闭眼，识海中灵枢推演核心缓缓旋转，如同沉入深水的陀螺，“它在等信号。刚才那一下，可能是回应。”
他睁开眼，起身就走：“去前线据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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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星湖岸边，新建的监测站还带着新木头的气味。墙上挂着三块玉简屏，分别显示水压、灵流、地脉波动。中间那块忽然跳了一下，紫斑一闪而逝。
技术修士吓了一跳：“盟主，又来了！”
陈垣没答话，直接盘坐在地，双手结印，神识探入核心。化神期的感知力如蛛网铺开，穿透湖水，沿着裂缝钻进祭坛内部。
扫描启动。
数据流倒灌而入，带着一股陌生的“味道”——不是灵气，也不是魔气，更像某种被压缩过的规则片段，整齐得不像自然生成。核心开始建模，但刚搭出轮廓，模型边缘就开始扭曲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。
“有干扰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不是屏蔽，是反向试探。”
凌霜立刻拔剑半寸，寒气顺着地板蔓延出去，在屋内形成一圈冰环。
“别紧张。”陈垣睁开眼，“它还没发现我们，只是例行‘自检’。就像手机连上Wi-Fi会自动同步时间。”
“所以？”凌霜盯着他。
“所以咱们得抢在它完成自检前，搞清楚它是谁家的手机。”
他调出能量谱图，放大那段残缺波形。紫色螺旋状的轨迹在空中缓缓旋转，每转一圈，都会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空间褶皱。
“这不是攻击信号。”他指着波峰间的间隔，“是探测波。定向投放，低功耗，高隐蔽性。对方不想惊动任何人，只想确认这个锚点还在不在。”
“锚点？”凌霜问。
“你以为这破石头是谁修的？”陈垣冷笑，“归零炮能用，说明这里曾经是个能源中转站。现在有人想重启它——或者，回收它。”
屋外风雪渐紧，吹得木窗咯吱作响。一名巡逻弟子跑进来，脸色发白：“湖心……结冰了。”
众人出门查看。原本波澜不惊的湖面，正以祭坛为中心，凝出一圈圈同心圆状的薄冰，每一环都精准对应昨夜紫光的扩散轨迹。
“不是普通的冰。”凌霜蹲下伸手一碰，指尖带回一缕极细的紫丝，“里面有东西在流动。”
陈垣接过那根丝线，放入随身携带的检测玉盒。核心迅速分析，结果显示：成分未知，具备轻微法则传导性，结构稳定度远超当前修真材料学认知范畴。
“人造物。”他合上盒子，“而且是批量生产的那种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凌霜问。
“因为这玩意儿太规整了。”他扬了扬盒子，“自然界没有直线，修真界也没有。可这东西的分子排列，跟打印出来的一样。”
他转身走进指挥室，提起笔在空白玉简上刻下一串指令代码——这是他从现代编程逻辑中提炼出的简化命令集，专用于控制核心的底层操作。
“我要做一次逆向追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