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的空气像烧红的铁块淬进冰窟,凝出噼里啪啦的裂响。
林凡站直的瞬间,赵虎的尖叫、黑熊的狞笑、墨尘的喝止如乱箭穿堂,撞得岩壁嗡鸣。他掌心下的碎石仍在震颤,那韵律像初生婴孩的心跳,却带着撕毁天地的暴戾。
“抓住他!”黑熊暴喝,开山斧拖出猩红弧光劈向林凡顶门。斧风裹着汗臭与铁锈味,刮得脸颊生疼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乱刺。
“不可!”墨尘横剑相抗,“铛——”两器相撞的火星溅在林凡手背,烫得他猛地缩手。墨尘被震退半步,道袍下摆扫过地面血珠,晕开暗红的叹息。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泛着青白——长剑已在黑熊巨力下弯成残月,再受一击便要崩断。
“老东西找死!”黑熊第三斧劈落时,林凡终于看清脚下规则纹路:淡金色的脉络像沸腾的岩浆,在黑熊靴底疯狂扭曲,带着灭世的暴躁。
就是现在!
林凡集中精神朝那紊乱纹路猛“推”——眉心突然被扎了记重针,汹涌力量顺着手臂灌进地面。
“轰隆!”
黑熊脚下的岩石爆成齑粉,碎石如暴雨箭簇四射!他左腿猝然陷进裂石缝,石缝竟像活物利嘴,“咔嗒”咬住他的胫骨。黑熊痛吼着甩斧,斧头却脱手飞出,擦着墨尘耳畔“嗡”地钉进岩壁,震落的碎石砸在林凡脚边,溅起的火星烫得他指尖发颤。
“走!”墨尘拽住林凡胳膊,长剑拖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,在地面犁出浅红血痕。
赵虎踹翻呆立的匪徒,阴恻恻笑:“跑?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去!”他冲跟班使眼色,“带两人从暗河上游堵截,别让这孬种跑了!”
很快,锁灵谷外响起他尖利的悬赏:“抓林凡者,赏十块下品灵石!十块!”
这话像火把掷进油桶。原本犹疑的弟子们瞬间红眼——十块灵石够买法器,够撑半年生计!杂乱的脚步声如涨潮般漫过石室,追向逃亡的师徒二人。
墨尘拽着林凡钻进暗洞。
这天然岩缝仅容侧身通过,岩壁渗下的水滴砸在肩头,像冰弹打在骨肉里。湿滑苔藓蹭破林凡胳膊,血珠沁出道袍,黏得皮肤又痒又疼。墨尘摸出火折子,微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:“这洞通暗河,暂时能躲。”
火折子忽明忽暗,将两人影子扯成怪蛇贴在岩壁。身后追兵的“咚咚”敲击声,每一下都震得林凡心脏发颤。
行至一炷香时间,暗洞豁然开朗——十丈溶洞中央,墨绿色水潭静得像块镜子,倒映的钟乳石像倒悬的冰棱,潭面浮着腐叶,气泡破裂声像嘲讽的笑。
“到了。”墨尘熄灭火折子,溶洞坠入漆黑,唯有潭面偶尔闪过磷光,像鬼火在游荡。
林凡靠在岩壁喘息,喉咙干得像塞了沙砾。水潭里“咕嘟”的气泡声,仿佛有活物在水下吞吐。
“掌门,您为何救我?”
墨尘沉默许久,声音发涩:“三年前你入宗,无垢道体遭人唾弃,是我力排众议留你。我总觉得,这体质不该是废物……”他拽着林凡拐过弯道,火折子照亮岩壁上一道陈旧剑痕——剑痕深可及骨,边缘凝着黑褐色血痂,“十年前,我在这里养过伤……那时宗门还没这么烂,我也揣着重振青云宗的梦。如今梦碎了,倒把这暗洞变成护崽的窝。”火折子的光跳了跳,映得他眼角的皱纹像道伤疤。
“可赵虎说我偷宝……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墨尘声音骤厉,“你是青云宗弟子,我一天是掌门,便容不得外人欺你。”
话音未落,眉心红痕骤烫,似有火舌在皮肤下游窜。林凡按住眉心,竟能“看见”溶洞:岩壁爬满淡金色纹路,像暗河中的萤火群,每道流动都泛起涟漪;水潭表面的规则脉络,如游弋的银鱼群;就连他和墨尘身上,也缠着薄纱般的纹路。
这就是规则?
林凡呼吸凝滞。他看向最近的钟乳石——其表面纹路像树轮,藏着破碎的韵律。他甚至能“触摸”到,只需轻拨一道纹路,这坚硬石笋便会崩碎。
“怎么了?”墨尘察觉异状。
林凡刚要开口,溶洞入口传来细碎脚步:
“赵师兄说那废物在附近,仔细搜!”
“十块灵石!找到就能买《烈火诀》!”
“小声点!别惊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