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把柳溪城裹得发潮，包子铺的蒸笼刚掀了条缝，白气裹着肉香往街面上飘，王老板突然“嗷”一嗓子，手里的铁铲“哐当”砸在灶台上，溅得灶灰乱飞。
他右胳膊跟拧麻花似的扭成个怪角度，皮肤下青筋鼓得要爆，冲上前就抓买包子的书生，眼珠翻得只剩白仁，嘴角挂着涎水：“给我……灵力……撑不住了！”
书生吓得手忙脚乱，往后一仰摔在地上，怀里的修仙入门玉简“咔嚓”碎成两半。王老板踩着玉简就扑，指甲尖沾着点淡黑雾，指缝里还挂着没捏稳的包子馅——也就半盏茶的功夫，柳溪城街头彻底乱了。嘶吼声混着哭喊声裹着雾飘，卖菜的老太太拎着菜篮子可着劲儿跑，篮子里的萝卜滚了一路，被后面乱撞的人踩得稀烂。
“是规则污染！他娘的这是污染啊！”茶摊旁的青衫修士猛地蹦起来，是刚筑基的李二柱，胸口揣着个布包，里面碎银子裹得死紧——那是他攒了三个月，要给病重的师妹买清灵丹的钱。他赶紧捏诀想飞，可灵力刚到丹田，突然像被只无形的手拽着往外扯，疼得他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，嘴角淌的血滴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被黑雾裹成小珠子：“疼！疼死老子了！经脉跟浇了滚油似的！”
他蜷在地上，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发黑，黑雾跟蚊子似的往旁边草叶上粘，刚沾着，鲜绿的叶子“唰”地就枯成了灰。旁边的凡人尖叫着往巷子里钻，跑最前面的汉子突然顿住脚，浑身抽着筋倒在地上，再爬起来时，眼神空得像两口枯井，挥着胳膊乱抓——又一个被缠上了。
消息没等传信的来，柳溪城的难民就往黑石城、清风城跑，边跑边喊“污染来了！人都疯了！”。快马修士从城门冲出去时，马鬃上都沾着点黑雾，路过黑石城门口，扯着嗓子喊得嗓子发哑：“快关城门！柳溪城全乱了！”
黑石城的铁匠铺里，老铁匠正给修士锻铁剑，锤子刚落下去，突然“哐当”扔了，抱着头蹲在地上嘶吼，花白头发一根根竖起来，额头皮肤裂了道细缝，淡黑雾从缝里往外冒，沾得铁剑“滋啦”冒白烟：“瞎了……我看不见了！”他伸手摸剑，却抓了个空，铁剑掉在脚边，砸得他脚趾生疼，可他半点没知觉，就光顾着喊“我的眼睛”。
清风城的码头更乱。脚夫们扛着修士的法器箱子往船上搬，不知谁喊了声“污染飘过来了！”，人群瞬间炸了锅。有个脚夫突然扑向旁边的人，拳头砸在对方胸口“砰砰”响，自己的手骨都露出来了，却跟没疼觉似的，眼里全是疯劲：“给我灵力！不给我就杀了你！”
不到一个时辰，三城全陷在混乱里。青州府的差役举着刀赶来，却没人敢往前凑——有个差役壮着胆子挥刀拦，刀身刚碰着黑雾，“咔嗒”就锈成了堆铁渣，吓得他扔了刀往回跑，一只鞋跑掉在地上，被后面的人踩得没了形。
“他娘的快去查！到底啥东西在作祟！”差役头子抹着额头的汗，指着柳溪城污染最狠的街角，“刚才有个修士临死前说，那地方有古怪碎片！”
两个裹着浸了符水粗布的差役，哆哆嗦嗦挪到街角。碎砖堆里果然躺着几块巴掌大的碎片，青灰色的，是青云宗法器的料子，上面缠着淡黑雾，跟粘了层化不开的沥青似的。差役用布碰了下，粗布“呼”地烧出个洞，还带着股烧糊头发的腥气。
“是青云宗的法器！”差役吓得往后蹦了三尺，声音发颤，“黑石城铁匠铺、清风城码头，传信的说都有这玩意儿！”
这话刚落，人群里突然有人接茬，声音尖得像刮玻璃：“青云宗的法器？难怪有污染！前儿我路过青云山，夜里听见山上有哭喊声，当时还以为是山精，现在想来，准是他们拿人炼邪术！”
说话的是个穿灰布衫的汉子，袖口沾着点不显眼的黑灰——是血影门的伪装。他见人围过来，又拔高嗓门：“我表兄在青云山当杂役，前儿偷偷跑回来，说后山总锁着人，还能听见锁链响，他们炼的叫‘噬灵术’，专吸灵力生魂！这些碎片，就是炼术时炸出来的！”
“真……真的？”穿蓝布衫的老头攥着护身符，手都抖了，怀里还揣着孙子的书信——去年孙子刚拜入青云宗，“青云宗不是正道吗？咋能干这事？”
“正道？”另一个“百姓”凑过来，手里举着块黑糊糊的碎布，“你看这布，今早一个青云弟子拦我，我从他衣裳上扯下来的，上面就有这黑雾！要不是我跑得快，早被他抓去炼术了！”那碎布其实是他昨晚用污染水浸的，可乱哄哄的没人细看，老头摸着怀里的书信，眼圈都红了。
谣言像泼在地上的水，顺着街面往四处漫。柳溪城的人扛着包袱往城外跑，边跑边喊“青云宗害人！”；黑石城的修士聚在茶馆里，拍着桌子骂：“走！找青云讨说法去！不然下次污染就轮到咱们了！”；清风城的文书先生手抖着写文书，快马往青州修仙盟送——“青云宗释污染，残害生灵过千，请盟中速派强者镇压！”
黑雾还在三城低空飘着，粘在墙头上、草叶上，被缠上的人越来越多。有的倒在地上没了气，胸口衣裳被黑雾蚀出个洞；有的漫无目的地晃，踩过的青石板都泛着黑。李二柱躺在地上，意识越来越模糊，最后一眼看见的，是人群里那几个灰布衫汉子——他们趁着乱，往碎砖堆里扔带着黑雾的青云碎片，嘴角勾着冷笑，跟扔石头似的随意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，半日就飘遍了青州修仙界。青云山脚下的茶寮里，说书先生刚拍醒木讲“青云宗大战黑风怪”，就被冲进来的修士打断：“别讲了！青云宗炼邪术搞污染，三城死了上千人！”
茶寮里瞬间炸了锅。刚还拍桌子叫好的修士，脸色全变了。穿紫袍的修士气得拍桌子：“我就说青云最近不对劲，天天闭山不出，原来是偷着炼邪术！”梳双丫髻的女修眼圈发红，攥着帕子嘟囔：“我师兄还在青云当执事，不会也被拉去炼术了吧？”
山门上的青云弟子，听着山下的骂声，一个个脸色惨白。守山门的小周攥着剑，指节泛白——今早发小还传讯说，给他晒的笋干晾好了，等他下山拿，现在却不知道人是死是活。他听见山下有人喊“交出林凡！”，心揪得发紧。
“快！去禀报掌门和林师兄！”小周推了身边的师弟一把，声音发紧得要断，“山下人越聚越多，都喊着要冲上山，再拖就来不及了！”
师弟跌跌撞撞往主峰跑，晨雾渐渐散了，阳光照在“青云宗”的牌匾上，却没了往日的暖，反倒透着股冷森森的光。山脚下的骂声越来越大，几块石头扔上来，砸在山门石柱上“砰砰”响，像敲在每个青云弟子心上的警钟。
没人留意，离青云山不远的密林中，几个灰布衫汉子趴在树杈上盯着这一切。其中一人摸出块黑令牌，指尖黑雾缠上去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门主，第一步成了，青云宗被架在火上烤了，就等正道联盟出手。”
令牌上传来回音，沙哑得像磨过石子：“盯紧点，别让林凡那小子看出破绽。等正道围了山，咱们就去抢他手里的规则碎片——那可是炼噬灵炉的好料子。”
黑雾从令牌上散了，汉子们摸了摸腰间的污染碎片，嘴角勾着冷笑，转身钻进密林没了影。而青云山上，掌门捏着从柳溪城送来的碎片，指节泛白——碎片冰凉，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，黑雾粘在指尖甩不掉。长老们围在殿里吵得面红耳赤，二长老拍着桌子喊：“咱们青云百年声誉，不能因一个弟子毁了！交林凡出去！”大长老急得吹胡子：“凡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，他啥样咱们不清楚？交出去就是让他送死！”
整个青云宗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污染嫁祸，拖进了没底的漩涡里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