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盯着林凡抵在咽喉的金刀，肩膀上的黑血顺着胳膊往下淌，滴在石地上“嗒嗒”响，混着尘土凝成黑褐色的泥团。他忽然低笑，笑声越扯越大，浑身发颤，手臂上的黑纹像活蛇似的顺着脖颈往上爬，缠得脸颊都拧成了一团：“我输了？不可能……我爹在地下睁着眼等我报仇，我怎么能输！”
话音刚落，他猛地仰头，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，双手死死按在胸口——那地方鼓囊囊的，被炼化的污染碎片跳得跟要破膛的黑心似的，黑雾顺着指缝往外冒，瞬间缠满全身，连头发丝都裹着黑芒。
“林凡！你爹害我家破人亡，你又断我报仇路！”周明的声音哑得像磨破的砂纸，眼里翻涌着黑雾，连眼白都染成了墨色，“今天就算同归于尽，我也要拉着你、拉着这矿坑里的所有人，给我爹垫背！”
“糟了！他要催碎片！”林凡心尖一紧，金刀猛地往前递，刀尖戳得周明咽喉渗出血珠，想逼他停手——可已经晚了！
周明胸口的碎片“嗡”的一声炸亮，黑雾跟决堤的潮水似的，从他七窍、伤口里疯狂涌出来，眨眼就席卷了整个矿坑。
黑雾扫过石壁，“滋滋”声里竟跟被泼了强酸似的，融成黑泥顺着矿道往下淌；空气中残留的灵力乱作一团，像被狂风撕碎的纸片，连林凡掌心的金行微光都跟着颤了颤。一股腥甜混着腐肉的味儿钻进鼻子，呛得喉咙发紧，耳边全是黑雾擦着空气的“呜呜”声，像无数冤魂被勒着脖子哭嚎。
林凡想往后退，脚却像被钉死在原地——黑雾已经缠上他的脚踝，冰得刺骨，还带着烧烫的腐蚀性，粗布裤腿瞬间被烧出破洞，皮肤上传来“滋滋”的灼痛，跟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似的。
“公子！小心！”
灵溪的声音突然穿透黑雾传来。林凡转头，见她脸白得像纸，半透明的身子在黑雾里几乎要和背景融在一起，可她不管不顾，脚步踉跄着冲过来，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他身前。
“灵溪！躲开！”林凡急得大吼，伸手就想把她拽到身后，可黑雾快得像毒蛇，已经缠上了灵溪的肩膀。
“噗——”灵溪闷哼一声，半透明的肩膀瞬间被黑雾染成漆黑，原本就浅淡的身形突然虚了半截，胳膊边缘开始虚化，像被墨晕开的画，眼看就要散了。她咬着牙，指尖沁出点淡蓝血珠——那是她的壁垒血，顺着指缝往下滴，刚落地就凝成细小花纹，勉强在身前撑起一层薄得像蝉翼的光膜，可黑雾一撞，光膜“咔嚓”就裂了道细纹。
“周明！你疯了！这风暴连你自己都能吞了！”林凡怒视着风暴中心的人影，金刀上的金光暴涨，想冲过去阻止，可身前的黑雾像堵密不透风的墙，每往前挪一步，皮肤就被腐蚀得更疼，金行规则刚凝聚就被黑雾染黑，散成一缕青烟。
周明站在黑雾正中央，整个人几乎被裹成了影子，只剩一双疯狂的眼睛露在外头：“吞了又怎样？我早不想活了！自从我爹抱着我在雪地里硬邦邦的，连眼睛都没闭上那天起，我活着就只为报仇！现在仇报不了，拉你们一起下地狱，值了！”
他猛地抬手，对着灵溪的方向狠狠一挥：“尤其是你这丫头！次次坏我好事！先让你散在黑雾里，看林凡还怎么护着人！”
随着他的动作，一股更浓的黑雾“呼”地朝灵溪涌去，像只漆黑的手，狠狠拍在她的壁垒光膜上。“咔嚓——”光膜碎得彻底，黑雾瞬间裹住灵溪的全身，她的身子透明度急转直下，胸口以下几乎要看不见了，只剩领口那点壁垒血的蓝光还在微弱闪烁。
“灵溪！”林凡目眦欲裂，体内金行规则疯了似的转，掌心凝出一把金色短刃，可刚碰到黑雾，短刃就“滋滋”被腐蚀，边缘飞快发黑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差点咳出血来。
灵溪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在“化”——黑雾像无数小虫子，钻进她的无垢道体，撕咬着残存的壁垒规则，胳膊已经完全虚化，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她转头看向林凡，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，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：“公子……别管我……先拦着周明……碎片不能毁……”
“说什么胡话！我怎么可能不管你！”林凡红了眼，双手结印，想动用吞噬规则——可这规则只能吞零散的污染，面对这席卷一切的风暴，刚吸进去一缕，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烧着了，疼得浑身发颤，嘴角的血珠滴在地上，瞬间被黑雾融成黑痕。
周明看着这一幕，笑得更癫狂了，黑雾里传来他扭曲的声音：“没用的！这风暴是我用半条命催的，除非我死，否则停不了！林凡，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这小侍女散了吧——这都是你们林家欠我的！”
黑雾还在往浓里滚，灵溪的肩膀开始虚化，连头发都变得透明，像蒙了层薄纱。她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想再挤出点壁垒血，可指尖的蓝光越来越弱，最后只剩一点火星子，风一吹就晃。她的呼吸越来越轻，眼神开始涣散，只有看向林凡的目光，还带着点不舍和决绝。
“公子……对不起……我好像……护不住你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刚落，肩膀“嗡”的一声彻底虚化，只剩胸口还有一团模糊的轮廓。黑雾顺着她的领口往体内钻，她闷哼一声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栽倒在地。
林凡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胸口发闷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他能斩敌，能追凶，能在正道围剿下护住宗门，可现在，却连挡在身前的人都护不住。愤怒、焦急、无力……无数情绪在胸腔里翻涌，像要炸开。
“周明！我要杀了你！”林凡嘶吼着，体内灵力疯了似的冲撞，金行规则和吞噬规则同时亮起，金色与黑色的光在掌心交织，可刚碰到风暴边缘，就被黑雾狠狠压了回去，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忍不住，“噗”的一声咳出一口黑血，溅在地上瞬间被黑雾吞了。
就在这时，灵溪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往林凡身前扑过来——她的身子已经虚得像影子，却还是用残存的轮廓，挡住了迎面而来的一缕浓黑雾气。黑雾撞上她的瞬间，她胸口的轮廓又淡了几分，却还是咬着牙说：“公子……快想辙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她的眼睛还亮着，像两簇风中残烛，带着忠诚，带着期盼，带着“护主”的本能。
林凡看着她一点点消散的样子，感受着她挡在身前的微弱温度，一股极致的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。识海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低语，像有什么东西，正顺着他的情绪，慢慢醒过来——
而风暴中心的周明，还在疯狂催着碎片，黑雾越来越浓，矿坑顶的石头“哗啦啦”往下砸，落在地上闷响，震得脚底板都麻，整个矿坑都在剧烈摇晃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了。
灵溪的身子已经只剩一道淡淡的影子，指尖的蓝光彻底灭了，连呼吸都快感觉不到了。
“灵溪！撑住！千万别有事！”林凡伸出手，想抓住那道影子，可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冷的黑雾，什么都碰不到。
他看着灵溪的影子越来越淡，看着周明癫狂的笑声，看着头顶不断掉落的石头，识海里的低语越来越清晰——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