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瘴林的晨雾浓得能摸得着，吸进肺里凉丝丝的，连五步外的树都看不清。阿木脚尖踮得发麻，胳膊举得酸，才把玉瓶凑到雾瘴顶端，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露水滴，玉瓶就“叮”地轻响，淡蓝光像小舌头似的，卷着露水往瓶里钻。“阿山，举稳了！别晃，洒一滴就得重采！”他头也不回地喊，发梢上的雾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，砸在手背上凉得一激灵。
阿山仰着脖子举玉瓶，胳膊抖得像筛糠，脸憋得通红：“师兄，这露水冰死人了！沾手上跟贴了块冰碴子，麻得我指头疼！”旁边的阿水蹲在地上，用树枝在泥里画正字，一笔一划数着，现在才画了两笔，竹哨别在领口，手指老往上面碰，生怕丢了：“师兄，咱才采了两瓶，太阳出来可就来不及了！”
“快了快了，再采三滴就满！”阿木又凑过去接了三滴，玉瓶里的灵雾露泛着淡蓝，像装了半瓶碎星星。他突然抽了抽鼻子，眉头皱起来——雾里除了青草的腥气，还混着股焦糊味，跟昨天紫阳弟子手里黑浊符的味道一模一样！
“师兄！有味道！”阿水猛地站起来，树枝掉在地上，小脸煞白，“是黑浊！比昨天的还浓，闻着都呛人！”
阿木瞬间把玉瓶塞给阿山，剑“唰”地拔出来，刃上沾的雾水甩成细小的银珠：“快躲到那块大青石后面！把清障符捏手里，我没喊动，不准出来！”
话音刚落，雾里“呼”地窜出个黑影，黑袍扫得草叶乱飞，举着黑浊符就往阿山怀里的玉瓶砸：“灵雾露是宗主的！给老子放下！”
阿木剑横到胸前，金行规则裹着剑刃，“当”的一声脆响，符被挡飞，溅起的黑浊星子烫得手背生疼，跟被烟头烫了似的。“阿山！吹哨子！给小五师兄发信号！快！”
阿山慌得手都抖，好不容易摸出竹哨塞进嘴里，“嘀嘀嘀”吹了三声，哨音在雾里传得远，却像被棉花裹住似的，闷闷的。没等哨音落，又有三个黑影从雾里钻出来，手里的黑浊符冒着黑烟，直往阿水那边围：“先收拾这两个小的，省得碍手碍脚，再抢灵雾露！”
“别碰他们！”阿木往阿水身边冲，剑舞得跟风轮似的，飞来的符全被挡开，剑刃上的黑浊痕迹越来越多，都快凝固了，“阿山，拽着阿水躲到青石后面！捏清障符散雾，让小五师兄看见烟！”
阿山拽着阿水往青石跑，脚下被藤蔓绊了一下，差点摔了，玉瓶死死抱在怀里，脸都白了：“师兄，你一个人挡不住！我们跟你一起打！”
“听话！灵雾露不能丢！”阿木剑劈在一个黑影的胳膊上，血溅在雾里，瞬间变成黑红色，“快躲！我撑得住！”
阿山刚躲到青石后，就听“嘭”的一声闷响——一个黑影把符扔在地上，黑浊气像墨汁滴进清水里，“咕嘟咕嘟”往四周涌，把阿木圈在中间。“师兄！”阿山急得要冲出去，被阿水死死抱住腰：“别去！阿木师兄让我们躲着的，出去只会给他添乱！”
阿木在黑浊里挥剑，视线模模糊糊的，只能听见符炸的“滋滋”声，还有黑影的狞笑。他摸出林凡给的爆炎符，往黑浊最浓的地方扔：“给你们尝尝这个！”符一炸，火光冲天，黑浊气被冲开个缺口，可黑影们压根不怕，笑得更猖狂：“这点火算个屁！宗主说了，今天必须污染灵雾露，让灵源晶彻底修不好！”
阿木心里一沉——不是抢，是污染！灵雾露沾了黑浊，灵源晶就没救了！他赶紧往青石那边喊：“阿山，把玉瓶塞进衣服里！用腰带缠紧，别让黑浊沾到！”
可刚喊完，就有个黑影绕到青石后面，举着符往阿山怀里戳：“藏也没用！老子一符下去，连你带玉瓶都污染了，看你们还修个屁的灵源晶！”
阿山吓得一缩，玉瓶差点掉地上，阿水突然扑过去，用后背挡住阿山，小手死死拽住黑影的手腕：“不准碰玉瓶！这是阿木师兄拼了命要采的！”符掉在地上，黑浊气溅到阿水的裤腿上，“滋”地烧了个洞，露出发红的皮肤，像被开水烫过。
“阿水！”阿木疯了似的冲过来，剑从黑影后心扎进去，黑影“嗷”地叫了一声，倒在地上抽搐，黑浊从伤口里冒出来，臭烘烘的。他赶紧蹲下来摸阿水的腿，皮肤红得吓人，却没渗黑浊，松了口气：“还好没沾到黑浊！疼不疼？跟师兄说！”
阿水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摇头：“不疼！玉瓶没被污染，师兄你看！”他指着阿山怀里的玉瓶，淡蓝光还在闪，亮闪闪的。
可没等阿木松口气，雾里传来紫阳的声音，冷得像冰碴子：“阿木，把灵雾露交出来，我饶你们三个小鬼不死。不然，黑浊气能把你们的灵脉气染黑，让你们变成见人就咬的疯子！”
阿木攥紧剑，往声音的方向喊：“你做梦！灵雾露是修灵源晶的，绝不能让你糟践！”他心里慌得厉害——小五咋还没来？哨音发出去都快一炷香了，别是路上被截了吧？青石后的阿山和阿水大气不敢出，阿水的手还在抖，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，像抓着救命稻草。
突然，怀里的玉简烫起来，是林凡给的那枚——之前说捏碎纹路能传信号，可现在烫得像块烙铁，却没半点感应。阿木摸出玉简，上面的蓝光忽明忽暗，纹路里渗着点淡黑：“坏了，玉简被黑浊气干扰了！连林凡师兄都联系不上了！”
黑影们又冲上来，这次的符更大，黑浊气浓得像墨，扔在地上能砸出黑坑。阿木指挥阿山和阿水背靠背蹲在青石后，自己挡在前面，剑横成一道线：“把剑举起来，跟我形成盾！就算用身体挡，也不能让符靠近玉瓶！”
三个黑影围着他打，符扔得像下雨，阿木的剑越来越沉，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，刃上的黑浊痕迹都快变成黑色的了。阿山的胳膊被符烫了个泡，却还是举着剑往黑影身上戳：“师兄，我还能撑！我能帮你挡符！”
就在这时，雾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小五的怒吼，隔着雾都能听见他的火气：“紫阳的杂碎！敢欺负阿木，老子劈了你们的狗腿！”
阿木心里一喜，可下一秒就听见小五的骂声，带着点气急败坏：“娘的！居然有伏兵！这群龟孙子藏得真深，绊得老子摔了一跤！”
原来小五带着青壮刚进雾瘴林，就被十几个聚灵宗的残余拦住了——他们用藤蔓编了绊马索，青壮们没防备，摔了好几个，阿石的木杖都断成两截了。“小五哥，他们人比咱们多！咱才十个青壮，打不过啊！”阿石从地上爬起来，手里攥着断杖，急得直跳脚。
小五也摔了一跤，裤腿上沾着泥，脸上还蹭了块灰，剑往地上一插，喘着气：“慌个蛋！林凡师兄教过的，遇伏兵就前后包抄！阿石，你带五个从左边绕树后，别让他们看见；我带五个从右边冲，把这群杂碎堵在中间揍！”
阿石愣了愣：“前后包抄？咱没练过啊，能成吗？”
“不成也得成！阿木还在里面等着呢，晚了灵雾露就没了！”小五剑拔出来，刃上沾的泥甩在地上，“听我指挥，我喊‘动手’，你们就往中间冲，专打他们的腿，让他们跑不了！”他往左边指，“快绕！别磨磨蹭蹭的！”
青壮们赶紧分头跑，小五蹲在树后，盯着聚灵宗的人——他们正围着摔倒的青壮笑，有的还踢地上的木杖，压根没察觉身后有人。“动手！”小五喊了声，剑像闪电似的往最近的人劈过去，“娘的！敢拦老子，劈碎你们的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