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的手,落下了。
那一刻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指令,击穿了时空。
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离,唯有两道黑色的电光,从静默的军阵中悍然射出。
大地在战栗,空气被撕裂出两道尖锐的啸叫。
滍水北岸,纪灵军中前排的士兵,瞳孔里倒映出两个正在急速放大的身影。
他们甚至来不及生出恐惧的情绪,只是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简陋的兵器,茫然地看着那两尊奔袭而来的“魔神”。
“轰!”
没有想象中的金铁交鸣,也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。
项羽和李存孝,就像两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进了一大块牛油里。
冲在最前面的袁术军士兵,连同他们手中的竹竿和木盾,在接触到霸王戟和禹王槊的瞬间,便化作了一团四散飞溅的血肉和碎骨。
不是被砍倒,不是被刺穿,而是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,直接撞碎了。
第一排防线,在零点一个呼吸的时间里,人间蒸发。
“啊啊啊!”
直到这时,撕心裂肺的惨叫才迟钝地响起。
第二排、第三排的士兵们终于反应了过来,他们看见的不是敌人,而是从同袍身体里爆出的漫天血雾。
心理防线,在这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。他们扔掉武器,哭喊着,本能地向后退去,与后面涌上来的部队狠狠地撞在一起,阵型瞬间大乱。
“稳住!都给我稳住!”
纪灵目眦欲裂,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。
那不是战斗,那是一面倒的屠杀。他挥舞着那柄三百斤的大刀,却发现自己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。
项羽的目标,从一开始就是他。
“蠢货,你挡路了。”
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,如同死神的耳语,在纪灵耳边炸响。
他猛地回头,只见项羽连人带马,已经高高跃起,乌骓马的铁蹄仿佛要踏碎他的天灵盖。
他惊骇欲绝,下意识地横起那柄需要亲兵帮忙才能举起的大刀,想要格挡。
“铛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巨响。
霸王戟精准地砸在了三尖两刃刀的刀身上。
纪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山洪从手臂涌入,瞬间冲垮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他的虎口被震裂,鲜血淋漓,那柄用来炫耀的“神兵”脱手而出,在空中翻滚了几圈,“噗通”一声插进了远处的泥地里,刀柄兀自颤抖不休。
而他整个人,也被这股巨力从马背上震飞,像一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,喷出一大口鲜血,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。
项羽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,战马落地,霸王戟横扫而出,人马合一,化作一道移动的血肉旋风,继续向着袁术军的中军碾压而去。
在他看来,踩死一只挡路的蚂蚁,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。
另一边,李存孝的风格则截然不同
。他没有项羽的狂傲与张扬,他就像一台最精密的杀戮机器。禹王槊在他手中,时而如毒龙出洞,精准地刺穿敌将的咽喉;时而如巨蟒摆尾,一扫就是一大片。他从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,每一次出手,都必然带走数条性命。
他的周围,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死亡禁区,任何踏入的生物,都会在下一刻变成冰冷的尸体。
如果说,项羽是焚尽一切的烈火,那李存孝,就是冻结一切的玄冰。
而在他们身后,五万大军动了。
“铁鹰锐士,突击!”
“陷阵之志,有死无生!”
低沉的战吼汇聚成一股,如同闷雷滚过大地。凌风麾下的步兵结成一个个紧密的方阵,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踏过了滍水。
他们手中的长矛如林,整齐地向前平举,像一只钢铁刺猬,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前推进。
前方的袁术军乱兵,哭喊着撞了上来,结果就是被矛林轻而易举地洞穿,然后被后方的袍泽挤压着,死死地钉在矛尖上。
方阵继续前进,将这些尸体推着向前,形成了一堵移动的尸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