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旋的铁流,自西向东,碾过焦黑的荒原。
炎国大军的旗帜遮蔽了天空,百万士卒的脚步声汇成一道沉闷的雷鸣。空气中硝烟的气味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泥土与青草混合的味道。
凌风骑在天道之马上,玄色龙袍的衣角在风中摆动。他单手勒着缰绳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,眼神扫过一望无际的原野,透着一股征服后的倦怠。
罗马的覆灭,凯撒的头颅,世界的归一,这一切似乎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。那感觉,就像随手捏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。
他身后不远处,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重兵护卫下缓缓前行。
马车内,锦缎铺地,软垫厚实。
张星彩却坐立不安,她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母豹,焦躁地来回踱步。华美的宫装穿在她身上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。
“我们难道就这样坐着等死吗?”
她猛地停下,赤红的双眼瞪着沉默的两人。
孙尚香蜷缩在角落,将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微微耸动。她不敢去看张星彩的眼睛,罗马城头那血腥的一幕,已经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骄傲。
“要不然还能怎么办?”
孙尚香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你没看到吗?凯撒……整个罗马……在他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。我们拿什么去拼?”
“我不管!”
张星彩嘶吼起来,一把抓住孙尚香的衣领,将她从角落里拽了出来。
“我爹,你爹,还有银屏的爹!他们还在囚车里!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押回飞龙城,受尽凌辱吗?”
“放开她,星彩。”
一直闭目养神的关银屏终于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冰冷的锁链,瞬间缠住了张星彩的怒火。
关银屏睁开眼,那双美丽的凤目中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。
“你这样,除了让看守我们的侍女看笑话,还能有什么用?”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两人中间,用手分开了她们。
“凌风要的,就是看我们崩溃,看我们绝望。你越是疯狂,他越是高兴。”
张星彩的身体一僵,她松开了手,孙尚香瘫软在地,大口地喘着气。
“那……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
张星彩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关银屏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车窗边,掀开帘子的一角,看向外面那道骑在天道之马上的身影。
那个男人,就是她们所有痛苦的根源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目光,竟缓缓回过头,朝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,隔着数十丈的距离,却仿佛穿透了车厢,直接钉在关银屏的灵魂深处。
关银屏的心脏猛地一缩,迅速放下了帘子。
她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“他……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她靠着车壁,声音沙哑。
车厢内,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就在此时,凌风的耳边响起一个微不可闻的电子提示音。他抬起手,一面虚幻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,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。
光幕上,一行红色的字体正在闪烁。
“天网监测到东方异动。黄巾余孽,似有集结之势,其目标,指向囚车中的刘备、曹操、孙坚。”
凌风的眉梢,终于挑动了一下。
他那张写满倦怠的脸上,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兴致。
“陛下。”
鬼谷子骑着青鸾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凌风身侧。青鸾的羽翼扇动,不带起一丝风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