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没有看他，目光依旧盯着前方的光幕。
“说。”
“黄巾余孽，由张角余部‘神上使’张曼成统领，纠集了约三万人马。他们计划在大军途径‘一线天’峡谷时，发动奇袭，营救囚犯。”
鬼谷子的声音平缓，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凌风笑了。
那是一种猫发现了有趣的老鼠时，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声。
“张曼成？张角留下的那些老鼠么？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在光幕上轻轻滑动，调出了“一线天”峡谷的地形图。那是一条狭长的通道，两侧是高耸的悬崖，确实是伏击的绝佳地点。
“他们以为，能从虎口里夺食？”
鬼谷子垂首：
“愚昧之徒，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不。”
凌风摇了摇头，他关掉光幕，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。
“先生，你说，如果给一个快要溺死的人一根稻草，他抓住之后，发现那根稻草上涂满了剧毒，那会是怎样一幅景象？”
鬼谷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，他抬起头，看向凌风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引蛇出洞？”
“蛇？”
凌风嗤笑一声。
“不过是几只飞蛾，自己朝着火扑过来罢了。朕只是懒得去扇灭它们，想看看它们能烧得多旺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囚车。那三辆由玄铁打造的囚车里，关着曾经叱咤风云的三位枭雄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凌风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。
“明日途径‘一线天’时，押送囚车的守卫，可以‘疲惫’一些，防线也可以稍微出现一些‘疏漏’，但要记住不要太过于刻意。”
“再找个机灵点的影子，去‘无意间’接触一下黄巾的探子，把我们‘真实’的行军路线，透露给他们。”
鬼谷子眼中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。
“陛下想让那三位……亲眼看到希望，再亲手掐灭它？”
“不只是他们。”
凌风的目光，再次投向了那辆华丽的马车。
“还有她们。”
“朕要让她们也看到希望，看到她们的父亲即将获救的希望。然后，再让她们亲眼看着，这希望是如何变成一场血腥的屠杀。”
凌风的声音轻柔，话语的内容却残忍到极致。
“人啊，只有在拥有过希望之后，再坠入的绝望，那滋味，才足够醇厚。”
鬼谷子躬身：
“臣，明白了。”
他催动青鸾，身影化作一道青烟，瞬间消失在队伍之中。
大军继续前行。
凌风重新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，仿佛刚才那场决定数万人命运的对话，从未发生过。
他斜靠在天道之马的背上，甚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张格格不入的电竞椅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让天道之马驮着椅子前行。
他抬起手，虚空一划，一面新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。
他看着光幕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，像是在谱写一首死亡的序曲。
“黄巾军？”
他低声自语，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看来这出戏，需要一个更热闹的开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