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?
李诗的工位原本在办公区的角落,像株被遗忘的盆栽。那天早上她刚打卡坐下,陈洁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,手里捏着张工位调整单。?
“李诗,收拾下东西,今天换个位置。”陈洁的指甲涂着豆沙色指甲油,轻轻点了点单子上的位置,“搬到江城对面去。”?
李诗手里的鼠标“啪嗒”掉在桌上,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兔子。她瞟向江城的工位——那里在办公区正中央,周围围着好几个同事,不像她现在的角落能藏住自己。?
“陈姐,我……”?
“江城特意跟我提的,”陈洁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,“他说想好好带带你,离得近也方便。”?
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,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同事纷纷交换眼神。李诗的脸瞬间涨红,手指绞着衣角说不出话。她瞥见梁安正朝这边使眼色,那眼神里藏着“快去”的催促。?
搬工位的过程像场公开处刑。李诗抱着一摞文件穿过办公区时,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背上。江城已经帮她清空了对面的空位,甚至擦了擦积灰的桌面,见她过来便笑着打招呼:“放这儿吧,我帮你。”?
他的手指擦过李诗递过来的文件夹,黝黑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。李诗触电似的缩回手,讷讷地说了声谢谢,转身就想逃,却被江城叫住:“等下,你的电脑线够长吗?我这儿有备用的。”?
梁安趁陈洁走开,赶紧溜到林培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你听见没?江城居然特意跟陈洁提的,他对李诗也太上心了吧。”?
林培正对着电脑屏幕敲字,闻言抬了抬眼:“可能是觉得李诗确实需要帮衬吧。”她的目光扫过江城帮李诗插网线的背影,那动作显得格外自然,心里莫名有点发堵。?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梁安用马克笔戳着桌面,“陈洁跟江城是大学师姐弟,这事我也是昨天才听说的。昨天陈洁请组里喝奶茶,闲聊时说漏嘴的,说当年在学校江城就总跟在她屁股后面问问题。”?
林培的指尖顿了顿。她想起陈洁每次看江城的眼神,确实带着点对学弟的关照,只是以前没往深处想。?
这时李诗的原主管阿斌摇着保温杯走过来,拍了拍江城的肩膀:“小江,李诗这孩子就拜托你了。”他的啤酒肚随着笑声颤了颤,“我是没辙了,教了快俩月,她连基本话术都记不住。”?
江城笑着摆手:“斌哥放心,我尽力。”?
“可不是尽力的事,”阿斌叹了口气,眼神瞟向手足无措的李诗,“这姑娘啥都好,就是太闷了,客户多问两句就脸红。要不是陈洁跟我铁,我早把她退回人事部了。”?
李诗的肩膀猛地垮下去,手指抠着键盘边缘的漆皮。江城突然开口:“斌哥这话不对,闷葫芦有闷葫芦的好处,至少不会跟客户起冲突。”他转头对李诗眨眨眼,“对吧?”?
李诗的睫毛颤了颤,没敢抬头。但林培看得清楚,她藏在桌下的手指悄悄蜷了起来。?
午休时梁安拉着林培去茶水间,刚进门就听见陈洁在打电话。玻璃门没关严,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:“……是啊阿斌,江城主动提的我也挺意外……嗯,你放心,我盯着呢……他当年在学校就这性子,热心肠过头……”?
梁安赶紧拽着林培躲到消防通道,心脏砰砰直跳:“听见没?陈洁果然跟阿斌通气了!他们俩是真铁啊。”?
“这很正常吧,”林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“都是老同事了。”?
“正常个屁,”梁安翻了个白眼,“你没看见阿斌刚才那表情,简直像甩了个包袱。我跟你说,李诗要是再没进步,估计真要被开除了。”?
两人回到办公区时,正撞见江城给李诗递笔记本:“你把这些常用话术抄三遍,下午我抽查。”那本子上的字迹龙飞凤舞,却把重点都用红笔标了出来。?
李诗咬着唇接过本子,指尖泛白。梁安在经过时故意咳嗽两声,朝她挤了挤眼。李诗的脸更红了,埋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,却半天没打出一个字。?
下午三点多,林培去打印文件,路过江城工位时,听见他正在教李诗处理投诉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