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这个客户,”江城指着屏幕,“他说产品有划痕,其实是想讹点赔偿。你别跟他争,先道歉,再提补偿方案,把选择权给他。”?
李诗的声音细若蚊吟:“可……可公司规定不能随便赔偿。”?
“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,”江城转动着笔,“你跟他耗半小时,耽误的时间够处理三个单子了。记着,咱们是客服,不是法官。”?
李诗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,突然抬头问:“那……要是客户得寸进尺呢?”?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问。江城明显愣了下,随即笑起来,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:“问得好。这时候你就说‘我帮您申请主管介入’,把皮球踢给我就行。”?
林培站在打印机旁,看着李诗低头抄笔记的样子,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发顶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她突然想起刚入职时,梁安也是这样一点点教她的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下。?
快下班时,陈洁走过来检查李诗的笔记。她翻着本子,眉头渐渐舒展:“不错啊李诗,这字比以前工整多了。”?
李诗的耳朵红了,小声说:“是江城教我分重点记的。”?
“江城确实有办法,”陈洁赞许地看了江城一眼,“你们俩好好配合,争取月底让你的业绩提上来。”?
江城笑着摆手:“主要是李诗肯学。”?
这话让李诗的头埋得更低了,却悄悄勾起了嘴角。?
晚上回到出租屋,李诗破天荒地没抱着小说看,而是坐在桌前抄话术。梁安凑过去看了两眼,吹了声口哨:“行啊李诗,开窍了?”?
李诗的脸腾地红了:“江城说……说抄三遍就能记住。”?
“他让你抄你就抄啊?”梁安故意逗她,“万一他是故意折腾你呢?”?
“不会的,”李诗急得抬头,“他今天还帮我解决了个难缠的客户,那个客户骂了我十分钟,是他接过去说的。”?
梁安和林培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。林培笑着打圆场:“看来江城是真打算好好带你的,你可得加油。”?
李诗重重点头,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。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纱窗照进来,在她的笔记本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像藏着无数个即将破土而出的希望。?
梁安趁李诗去洗漱,戳了戳林培的胳膊:“你觉不觉得,江城对李诗有点太热情了?”?
林培正在卸妆,卸妆棉在脸上擦出白色的泡沫:“也许是想在陈洁面前表现吧,毕竟是师姐弟。”?
“可我总觉得不对劲,”梁安皱着眉,“今天他跟李诗说话时,那眼神……说不上来的感觉。”?
水龙头哗哗流着水,林培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,突然想起江城笑起来的样子,像只精明的猴子。她甩了甩头,把这莫名的念头甩开——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。?
那天晚上,李诗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站在公司大厅里,所有人都为她鼓掌,陈洁给她发了奖状,江城站在人群里冲她笑,梁安和林培在旁边朝她竖起大拇指。她笑得太开心,醒过来时发现枕头都湿了一片。?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李诗摸出枕头下的笔记本,借着微光翻看着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,像一颗颗铺在脚下的石子,虽然硌脚,却能通向更远的地方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把笔记本抱在怀里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?
这个夜晚,南洛市的万家灯火里,有无数个像她们一样的年轻人,在陌生的城市里跌跌撞撞,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束光。而李诗不知道的是,她的这束光,正带着难以预料的温度,一点点向她靠近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