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指尖刚触碰到那尊青铜小鼎,实验室的白炽灯便骤然熄灭。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后腰却撞在陈列架的棱角上,一阵尖锐的刺痛沿着脊椎蔓延开来。
“嘶——”她倒吸一口凉气,正要摸索着扶住摇晃的玻璃展柜,耳边突然炸开一声惊雷。不是实验室电路短路的噼啪声,而是裹挟着湿冷雨气的、仿佛从亘古传来的轰鸣。
再睁眼时,消毒水的味道消失了。鼻尖萦绕着一股奇异的甜香,像是某种花朵混合着潮湿泥土的气息。林薇挣扎着坐起身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茂密的竹林里,身上的白大褂沾满了深绿的汁液,口袋里的解剖学图谱被雨水泡得发皱。
“这是哪儿?”她喃喃自语,指尖摸到脖颈处的玉佩——那是奶奶留给他的遗物,此刻正烫得惊人。玉佩上雕刻的缠枝纹似乎活了过来,在雨幕中泛着幽幽的青光。
忽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林薇慌忙躲到一棵粗壮的楠竹后,只见三匹骏马冲破雨帘,马上的人穿着玄色劲装,腰间佩着弯刀,看打扮绝非现代装束。更让她心惊的是,其中一人怀里似乎抱着个血糊糊的东西。
“快!裴大人失血过多,必须在三更前赶回长安!”为首的汉子低吼一声,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。
裴大人?长安?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白大褂,又望了望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——那飞檐翘角的样式,分明是历史课本里的唐代建筑。
不等她理清思绪,马队已经疾驰而过。林薇注意到落在最后的那匹马有些跛,马背上的人似乎伤得极重,玄色披风被血浸透,在雨水中拖出一道暗红的轨迹。
几乎是本能驱使,她抓起地上一根还算结实的树枝,咬着牙追了上去。作为医学院连续三年的特等奖学金得主,救死扶伤的本能早已刻进骨髓。
“站住!”她喊道,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微弱,“那个人快不行了,再不止血就没命了!”
马队果然停了下来。为首的汉子勒转马头,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穿着古怪、浑身湿透的女子:“你是什么人?竟敢在此胡言乱语?”
林薇没时间解释,几步冲到最后一匹马前。马背上的男子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,染红了身下的马鞍。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动脉破裂的迹象,再耽误下去神仙难救。
“让开!”她推开旁边试图阻拦的随从,迅速解下自己白大褂的腰带,又从口袋里掏出半包没吃完的巧克力——这是她熬夜复习时的零食。她将巧克力掰碎,用体温融化后涂抹在伤口周围,这是利用可可脂的密封性做紧急处理。
接着,她抓起腰带在男子腋下两指处用力缠绕,打了个专业的止血结。整个过程一气呵成,看得周围几个大男人目瞪口呆。
“你……”为首的汉子刚要发问,却见原本昏迷的男子忽然呻吟一声,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林薇松了口气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:“他暂时没事了,但必须尽快找到干净的布和烈酒,我要给他清创缝合。”
“缝合?”汉子一脸疑惑,“姑娘是说针线?那岂不是要人命?”
林薇懒得跟他解释无菌缝合技术,只是盯着他的眼睛:“要么信我,要么看着他死。选一个。”
雨还在下,竹林深处传来夜枭的啼叫。汉子犹豫片刻,终于咬了咬牙:“好!我信你一次!来人,带这位姑娘一起走!”
被扶上马背时,林薇不小心碰到了男子冰凉的手指。那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。她低头看向男子的脸,纵然在昏暗的雨光中,也能看出那轮廓分明的五官和紧抿的薄唇,竟是难得一见的俊朗。
“他是谁?”林薇忍不住问身边的随从。
“这是吏部侍郎裴煊大人,”随从压低声音,“我们刚从突厥边境回来,遭遇了伏击。”
裴煊……林薇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,却没有任何印象。看来是历史上没留下什么痕迹的小人物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不知道自己这个来自千年后的医学生,能不能改变这个陌生古人的命运。
马队重新启程,朝着那座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长安城疾驰而去。林薇坐在颠簸的马背上,望着越来越近的城墙,忽然觉得口袋里的玉佩又开始发烫。她有种预感,自己与这个叫裴煊的男子,与这座古老的城市,缘分才刚刚开始。
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,晨雾还未散尽。林薇跟着那几个劲装汉子穿过厚重的城门,看着街道两旁逐渐苏醒的商铺和行人,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卖胡饼,梳着双鬟的丫鬟提着食盒匆匆走过,远处的钟鼓楼传来低沉的晨钟。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梦境,让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真的穿越到了唐朝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