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，这边请。”为首的汉子——后来林薇知道他叫赵虎，是裴煊的贴身护卫——引着她穿过一条僻静的胡同，来到一座气派的宅院前。朱漆大门上挂着块匾额，上书“裴府”二字，笔力遒劲，透着一股文人风骨。
进了府门，绕过影壁，便是一片精致的庭院。假山流水，曲径通幽，廊下挂着的鸟笼里，画眉鸟正婉转啼鸣。几个穿着青色襦裙的侍女见他们带着个穿奇装异服的女子进来，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“赵护卫，这是……”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嬷嬷的中年妇人迎上来，目光在林薇身上打转。
“别多问，快去准备烈酒、干净的白布和剪刀，要最快！”赵虎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再找间僻静的屋子，要生好炭火。”
嬷嬷不敢怠慢，连忙吩咐下人去准备。赵虎则带着林薇径直走向后院的正房：“裴大人就在里面，姑娘请吧。”
推开门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林薇定了定神，走到床边。裴煊已经被安置在床上，褪去了湿透的外衣，露出精瘦的上身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。
林薇检查了一下止血带的情况，又摸了摸他的脉搏，确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这时，侍女端来了她要的东西——一坛看起来度数不高的米酒，几匹细棉布，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。
“有没有更烈的酒？最好是烧刀子那种。”林薇皱眉，“还有，剪刀要重新打磨干净，用沸水烫过。”
赵虎虽然不解，但还是照办了。很快，一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烈酒和处理干净的剪刀被送了过来。林薇又让侍女烧了一锅沸水，将棉布剪成小块备用。
“你们都出去吧，留一个人在门口守着，不许任何人进来。”林薇开始布置现场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赵虎犹豫了一下：“姑娘，我留下帮你吧？”
“不用，”林薇头也不抬，“你在这儿只会添乱。”
赵虎被噎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，顺手关上了房门。
屋子里只剩下林薇和昏迷的裴煊。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准备清创缝合。她先用烈酒给自己的手消毒，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止血带。伤口处的血已经止住，但周围的皮肉外翻，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她咬着牙，用沾了烈酒的棉布反复擦拭伤口周围，动作尽量轻柔。酒精刺激伤口，裴煊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。
“忍一忍，很快就好。”林薇轻声说，像是在安慰他，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接下来是缝合。没有麻药，只能硬来。林薇找出针线，用烈酒浸泡消毒后，穿针引线，开始沿着伤口的边缘进行皮下缝合。她的动作熟练而稳定，这是在实验室里练习了无数次的基本功。
每缝一针，裴煊的身体就会抽搐一下。林薇看得心里发紧，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停歇。她知道，现在每一秒都很关键，必须尽快完成缝合，减少感染的风险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最后一针终于缝完。林薇打了个结，剪断线头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她用干净的棉布包扎好伤口，又检查了一遍裴煊的脉搏和呼吸，确认一切正常后，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。
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看着沉睡中的裴煊。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的睫毛很长，鼻梁高挺，即使在昏迷中，也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。
林薇忽然想起自己的解剖学老师说过，人的相貌在一定程度上能反映健康状况。裴煊的面相虽然此刻显得虚弱，但骨骼清奇，气血根基应该不错，恢复能力应该会比常人强一些。
就在这时，裴煊的眼皮动了动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是一双深邃的眸子，像寒潭一样沉静，此刻却带着一丝迷茫和警惕，直直地看向林薇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，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虚弱。
林薇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站起身：“我是……救你的人。”
裴煊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，从她湿透的白大褂到沾着血污的手指，最后落在自己包扎整齐的伤口上。他显然对眼前这个穿着古怪的女子充满了疑惑。
“是你缝合了我的伤口？”他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。
“嗯，”林薇点点头，“你的动脉破了，必须缝合才能止血。”
裴煊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多谢姑娘出手相救。不知姑娘高姓大名？师从何处？”
林薇的心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