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尉的脸色瞬间变了。林薇将药丸递过去时，故意松手让瓷瓶摔在地上。就在对方弯腰去捡的瞬间，裴煊的袖箭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说，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校尉梗着脖子不肯开口，却在看到林薇取出的毒液瓶时变了脸色。那是他亲手交给黑风岭山贼的东西，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女子手里？
“是……是突厥的使者，说只要除掉你们，就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窗外忽然传来破空声。裴煊拉着林薇侧身避开时，一支羽箭已经钉在门柱上，箭尾的狼头纹在灯光下狰狞可怖。
“走！”裴煊拽起林薇的手，赵虎已经牵来了马。月光下，十几名黑衣人正翻墙而入，手里的弯刀闪着寒光。
“往东边跑！”裴煊将林薇扶上马鞍，自己则转身迎向追兵。他的长刀划破夜空，带起一串火星，像流星坠落在混战的人影中。
林薇勒住马缰回望时，正好看见裴煊为了护她，后背挨了一刀。鲜血浸透玄色披风，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红。
“裴煊！”她调转马头想回去，却被赵虎死死拉住。
“姑娘快走！这是命令！”赵虎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大人说过，就算他出事，也要护你周全！”
黑衣人越来越多，裴煊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渐渐不支。林薇看着他踉跄的脚步，忽然从药箱里抓出一把硫磺粉。
“让开！”她策马冲入战团，将硫磺粉撒向黑衣人的眼睛。趁着对方混乱之际，她翻身下马，一把拽起裴煊往密林跑去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裴煊的声音带着喘息，后背的伤口在奔跑中愈发疼痛。
“我说过，我们一起。”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异常坚定。她扶着他钻进茂密的灌木丛，用随身携带的草药汁涂抹在两人身上——那是她调制的驱虫剂，此刻正好用来掩盖气息。
黑衣人搜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时，林薇才发现自己的手心被裴煊的血染红了。她颤抖着解开他的披风，伤口比想象中更深，皮肉外翻着，隐约能看见白骨。
“忍一忍。”她咬着牙撕开自己的裙摆，用烧酒消毒后紧紧按住伤口。裴煊疼得浑身发抖，却始终没有哼一声，只是定定地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林薇的眼泪落在他伤口上，被血珠晕开：“因为你是裴煊啊。”
这句话简单得没有任何修饰，却让裴煊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。他看着她含泪的眼眸，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。指尖的血蹭在她脸上，像朵凄厉的花。
“林薇，”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活不过这次，你要……”
“不许说傻话！”林薇捂住他的嘴，眼眶通红，“你答应过要带我回长安的，还要陪我看大雁塔的樱花……”
裴煊笑了，笑得牵动了伤口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林薇连忙给他喂了些止痛药粉，看着他渐渐沉睡过去，才靠着树干瘫坐下来。
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，落在裴煊苍白的脸上。林薇轻轻抚摸着他紧蹙的眉头，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句话：跨越千年的相遇，是命运最温柔的馈赠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玉佩，月光下，缠枝纹似乎活了过来，泛着柔和的青光。她将玉佩塞进裴煊手心，在心里默默祈祷：奶奶说过，这玉佩能护佑心上人平安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裴煊终于醒了过来。他看着趴在自己胸口沉睡的林薇，发丝上还沾着草叶，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得更稳些，掌心的玉佩温热，像是有生命般轻轻搏动。
远处传来晨鸟的啼鸣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前路依旧布满荆棘，但只要身边有彼此，再崎岖的山路，也能走出坦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