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库深处,书架林立如同迷宫,此刻却成了追兵围堵的屏障。
身后是那个真杜录事声嘶力竭的呼喊和金吾卫杂乱的脚步声、兵甲碰撞声,前方通道也隐约传来包抄而来的呼喝。
“这边!”裴煊眼神锐利,猛地拉住林薇拐进两排高大书架之间的狭窄缝隙。
这里堆放着许多待处理的残破书卷,形成了一片相对隐蔽的角落。
“完了完了,这下真成瓮中之鳖了!”林薇后背紧贴冰冷书架,心脏狂跳,几乎能听到追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“嘘!”裴煊捂住她的嘴,眼神冷静得可怕。他迅速扫视四周,目光落在一摞用厚油布盖着的、显然是刚从火灾现场清理出来的焦黑书卷上。
那油布很大,足以覆盖两三人。
“钻进去!”裴煊当机立断,一把掀起油布一角。
“啊?这里面?”林薇看着那黑乎乎、散发着焦糊味的空间,傻眼了。
“快!没时间了!”裴煊不由分说,几乎是将林薇塞了进去,自己也紧随其后钻入,然后迅速将油布盖好,同时不忘对外面断后的陈伯低喝,“陈伯,引开他们!老地方汇合!”
陈伯毫不犹豫,立刻朝着相反方向弄出巨大声响,疾奔而去:“奸细往那边跑了!快追!”
大部分追兵果然被吸引过去。
油布之下,空间狭小,黑暗憋闷,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灰尘。裴煊和林薇几乎脸贴脸地蜷缩在一起,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。
林薇的官帽早已掉落,发丝蹭着裴煊的下巴,痒痒的。裴煊的手臂为了保护她,紧紧环着她的肩膀,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,驱散了一丝恐惧带来的寒意。
外面脚步声隆隆而过,呼喝声、询问声不断。每一次脚步靠近,两人的身体就绷紧一分。林薇紧张得手心全是汗,下意识地抓住了裴煊的衣襟。
裴煊感受到她的恐惧,环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,无声地传递着安慰。
“妈的,跑得真快!”
“仔细搜!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!”
几个兵士的骂骂咧咧声就在油布外响起,甚至有人用刀鞘捅了捅旁边的书堆。
林薇吓得屏住呼吸,整个人几乎埋进裴煊怀里。
裴煊则眼神冰寒,另一只手已悄然按在了剑柄上,随时准备暴起发难。
幸运的是,那兵士并未掀开油布,骂骂咧咧地走远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周围暂时恢复了安静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搜索声。
又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确认暂时安全后,两人才小心翼翼地掀开油布一角,探出头来。彼此都是满头满脸的黑灰,狼狈不堪,看着对方的大花脸,都忍不住想笑,却又死死忍住,模样滑稽又可怜。
“陈伯他……”林薇担心道。
“放心,陈伯身手了得,熟悉地形,脱身不难。”裴煊语气肯定,但眼中仍有一丝担忧。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,“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跟我来,我知道一条运送废弃书卷的杂物通道,应该还没被封锁!”
两人再次借助书架阴影和狼藉环境的掩护,七拐八绕,来到一处偏僻的角门。
推开角门,外面是一条狭窄陡峭的斜坡,堆放着不少等待运走的垃圾和破损物品。空气中弥漫着更难闻的气味,但thankfully,并无守卫。
沿着斜坡小心翼翼地下行,竟然直接通向了皇城边缘一处专运垃圾的偏门!
这里守卫相对松懈,而且正值清理爆炸废墟,车辆人员进出频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