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煊看准一辆装满焦黑木料和废纸的牛车正要出去,对林薇使了个眼色。两人趁守卫检查其他车辆、车夫低头点烟的间隙,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牛车那堆高高的、散发着焦糊味的废弃物之下!
牛车晃晃悠悠地驶出偏门,守卫只是粗略看了一眼,便挥手放行。
成功了!他们竟然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再次逃出了皇城!
牛车在长安城的街巷中缓慢前行。两人在废物堆里艰难地忍耐着颠簸和异味。
“噗……”林薇忍不住吐掉呛进嘴里的灰烬,苦中作乐地小声嘀咕,“裴大人,我们这算不算……同车共济,‘垃’苦共尝?”
裴煊在黑暗中无奈地弯了弯嘴角:“林医师的‘奇思妙想’,总是用在……如此别致的地方。”他都快习惯她在这种时候冒出来的古怪幽默感了。
在一个僻静的巷口,牛车稍微减速,两人趁机迅速滚落车下,躲入巷角阴影之中。
“现在去哪?东宫?”林薇拍打着身上的灰烬,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脏过。
“不行,”裴煊摇头,神色凝重,
“我们这副模样,根本接近不了东宫。必须先回安全屋再次整顿,并等待陈伯的消息。东宫守卫森严,若无内应引导或合适时机,硬闯只是送死。”
两人再次凭借裴煊对长安街巷的熟悉和伪装(现在看起来更像逃难的了),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光德坊的安全屋。
焦急地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,陈伯终于回来了,身上带着些许打斗痕迹,但眼神依旧沉稳:“郎君,幸不辱命,甩掉了追兵。
但皇城和各门盘查更严了,您的海捕文书已经张贴出来,绘影图形,赏格极高。”
压力如山般袭来。
裴煊沉默片刻,问道:“东宫那边,情况如何?可有办法递消息进去?”
陈伯面露难色:“东宫守卫增加了三倍,皆是生面孔,恐怕已被张德全或其背后之人暗中渗透或监控。我们的人尝试接触太子身边的旧人,但反馈说太子近日闭门读书,少见外客,似乎……也被某种力量变相软禁了。”
“软禁?”裴煊的心沉了下去。对方动作太快,几乎封锁了所有通往高层的路径!
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,林薇一直盯着怀中那个紫檀木盒(她坚持自己抱着,怕有闪失),忽然开口:“或许……我们不必非要去东宫?”
裴煊和陈伯都看向她。
林薇打开木盒,指着那份羊皮卷上关于仪式地点的标注:“骊山温泉宫附近的隐秘山谷……既然我们知道他们要在那里举行仪式,时间就是明晚朔月之夜,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那里?阻止仪式本身!”
裴煊蹙眉:“直接去仪式地点?风险更大!
那里必然是突厥高手云集、守卫最森严的地方!我们势单力薄……”
“但也是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!”林薇眼睛发亮,思维跳跃,“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还在长安城里像没头苍蝇一样躲藏,或者想方设法要见皇帝太子!
我们直接扑向他们老巢,攻其不备!而且,”她指着羊皮卷上那些复杂的仪式图案和警告文字,“这仪式看起来极其复杂危险,肯定需要准备时间,说不定现在就有零星人员在那里布置了。
我们可以提前潜入,观察地形,甚至……搞点破坏?
比如,把他们的‘纯阴之血’给换了?或者给那个金属阵盘上点‘润滑油’?”
裴煊被她这天马行空又带着点无厘头的计划惊呆了。
直接去踹突厥人的仪式老窝?这想法简直疯狂!但仔细一想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合理性!确实是最出其不意的打法!
陈伯也沉吟道:“郎君,林娘子所言,虽险,但或有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