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京办差了?
林薇心中一紧。这听起来像是好事,但他“惹了点麻烦”肯定是指被通缉的事。他是如何脱罪的?还升了官?这中间发生了什么?他出京……是真的公务,还是……在找什么?
她又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:
“突厥那边好像消停了不少……”
“教坊司前阵子走了水,烧了个小偏院,怪可惜的……”
“赵家的案子好像有冤情?有人在查了……”
“守鼎人?没听说过……什么古怪组织……”
信息支离破碎,但拼凑起来,似乎显示局势在向好的方向发展:突厥阴谋受挫,赵婉儿父亲的案子可能有望平反,裴煊似乎也摆脱了困境。但“守鼎人”果然如同影十六所说,极其隐秘,普通人根本不知情。
裴煊不在长安。她该怎么办?
去吏部衙门问?
肯定不行。去裴府?说不定还有眼线盯着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地方——西市的那家“醉仙楼”!
那是她和裴煊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,也是裴煊一个心腹手下暗中经营的产业,或许能联系上陳伯或者其他可信之人!
她压低头上的帷帽,朝着西市方向走去。
就在她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显尖细阴冷的声音:
“这位小娘子,请留步。”
林薇心中一凛,下意识地加快脚步。
“啧,跑什么?咱们哥儿几个看你眼生得很,像是遇到了难处?不如跟咱们去个地方,好好说道说道?”另外两个穿着流里流气、眼神猥琐的男子从前面巷口转了出来,堵住了去路。
是地痞流氓?还是……被人盯上了?林薇心跳加速,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短匕。
“我不认识你们,请让开。”她压低声音,试图保持镇定。
“哟,声音还挺好听。”为首的瘦高个嬉皮笑脸地逼近,“哥哥们就想认识认识你嘛,戴个帷帽多没意思,摘下来让哥哥们瞧瞧?”说着就伸手要来掀她的帷帽!
林薇眼神一冷,正欲动作——
“住手!”
一声清朗的呵斥从巷口传来!
只见一个穿着青绿色官袍、年纪约莫二十出头、眉目清秀、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官员,正带着两名差役快步走来,面带怒容。
“光天化日,天子脚下,尔等竟敢调戏良家女子!还不速速退去!”年轻官员厉声喝道,虽然看起来文弱,但气势颇足。
那几个地痞一看是官差,顿时怂了,骂骂咧咧地瞪了林薇一眼,悻悻散去。
年轻官员走到林薇面前,拱手一礼,语气温和:“这位娘子受惊了。在下京兆府录事参军,杜荷。方才路过,见娘子似有麻烦,故此出声。娘子没事吧?”
杜荷?
这名字有点耳熟……林薇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。她连忙敛衽还礼:“多谢杜参军解围。小女子无事。”
杜荷看了看她身上的新衣和帷帽,目光在她沾着泥点的鞋子上停留了一瞬(刚从郊外跑来还没来得及换)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看娘子风尘仆仆,似是远道而来?可是在长安城中遇到了什么难处?若有需要,本官或可相助一二。”
他的态度谦和有礼,笑容温和,但林薇经历了这么多,警惕性极高。一个京兆府的录事参军,会这么巧出现在僻静巷子,又这么热心地要帮助一个陌生女子?
她保持距离,低声道:“多谢杜参军好意,小女子只是投亲路过,并无难处,告辞。”说完,不等杜荷再开口,便快步转身离开巷子。
杜荷站在原地,看着林薇匆匆离去的背影,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敛去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……疑惑。他对身后的差役低声吩咐了一句:“去查查,刚才那几个地痞,是谁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