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荷?!百骑司?!”裴煊的心猛地揪紧!最坏的情况发生了!林薇果然暴露了,而且还落入了杜荷手中!杜荷想干什么?百骑司又为何介入?
“杜荷是太子伴读,他此举是个人行为,还是东宫授意?百骑司的出现,是陛下知道了什么,还是被人假借名头?”影十六分析道,面色严肃,“若是后者,问题就严重了。”
必须立刻行动!
“影七,让我们在百骑司内部的眼线立刻查清,这次行动是谁下的令!目标到底是什么!”裴煊下令,语气冰冷,“陳伯那边,加派人手,就算把长安翻过来,也要找到杜荷把林薇带去了哪里!”
“郎君,是否太冒险了?如此大动干戈,恐怕会彻底暴露我们的力量,也会将林娘子置于更危险的境地。”影十六提醒道。
裴煊何尝不知?但他无法忍受林薇落在意图不明的人手里,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!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!一切后果我来承担!”他眼中满是决绝,“准备一下,我要亲自下山入京!”
“不可!”影十六和影七同时反对,“郎君,你此刻仍是‘戴罪立功’之身,暗中回京已是冒险,若再暴露行踪,被政敌抓住把柄,后果不堪设想!而且你若现身,只会让水更浑,让所有矛头都指向你!”
裴煊拳头紧握,指节发白。他深知影十六说得有理,但让他躲在深山等待消息,简直比凌迟还难受。
就在这时,又一只信鸽扑棱着飞来。影七取下消息,看了一眼,脸色变得更加古怪:“郎君,陳伯急信。我们的人发现杜荷的马车去了他在崇仁坊的一处别院。但奇怪的是,那别院周围,除了我们的人和百骑司的暗哨,似乎还有……第三股力量在监视,手法极其隐蔽,像是……江湖人,但又有些不同。”
第三股力量?江湖人?是谁?守鼎人还有其他分支?还是……那个失踪的黑衣人所属的势力?
局势愈发扑朔迷离。林薇就像一块磁石,吸引着各方势力汇聚,而她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,身处风暴中心。
裴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冲动解决不了问题。他需要更精准的信息,更周密的计划。
“告诉陳伯,严密监视杜荷别院,但绝不可轻举妄动!弄清楚那第三股力量的来历和意图!影七,加急调查百骑司的命令来源!影十六,你跟我来,我们再试一次‘寻踪’秘法,看能否更精确地定位林薇的位置和状态!”
他不能亲自去,但他必须做点什么!哪怕只能得到一点模糊的指引,也比在这里干等着强!
石室内,草药再次点燃。裴煊手握青铜碎片,凝神闭目,全部心神都系于对林薇的牵挂之上。
这一次,一定要感知到更清晰的信息!
(杜荷别院)
与此同时,林薇已被杜荷带到了崇仁坊一处清雅僻静的小院。院子不大,但布置得颇为精致,有假山池塘,似是文人雅士静修之所。
杜荷屏退了左右,亲自给林薇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这里很安全,你可以放心休息。饿了吗?我让人送些吃食来。”他的态度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歉意:“方才情急之下,多有冒犯,还请姑娘见谅。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?”
林薇捧着温暖的茶杯,心神稍定,但警惕未消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用了化名:“我……我叫林草儿。”她不能轻易暴露真名。
“林姑娘。”杜荷点点头,没有追问,只是道:“我知你心中疑虑。有些事,我现在不便多说。但你只需知道,我对裴侍郎并无恶意,甚至……颇为敬佩。他此次出京,看似巡查漕运,实则身负陛下密旨,调查一桩牵连极广的大案,其中或许就与之前陷害他的势力有关。你此时回京,若被那些人发现,定会用来大做文章,不仅你有危险,更会破坏裴侍郎的计划,甚至危及他的性命。”
林薇听得心惊肉跳。裴煊果然是去办危险的事!自己突然回来,真的会变成他的累赘吗?
“那我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她无助地问。
“暂且安心在此住下。”杜荷道,“我会设法打探外面的消息,也会尝试联系裴侍郎留在京中的可靠之人。待局势明朗,或裴侍郎回京,再做打算。”他顿了顿,看似随意地问道:“对了,林姑娘,你方才去回春堂,可是身上有恙?需要什么药材?我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林薇心中一凛,立刻摇头:“没……没有,只是帮人问问。”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,哪怕对方表现得再友善。
杜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但很快掩饰过去,笑道:“那就好。你先休息,我出去安排一下。”他起身离开,体贴地关上了房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林薇一人。她走到窗边,小心地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。庭院寂静,看似无人,但她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。
杜荷的话有几分真?几分假?他把她藏在这里,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她和裴煊吗?那第三股监视这里的力量,又是谁?
她低头,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,心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安。裴煊,你到底在哪里?你知道我回来了吗?你会找到我吗?
而此刻,终南山中,裴煊手中的青铜碎片再次发出了微光,比上一次更清晰了些。在一片模糊的感知中,他仿佛“看”到了一处种着翠竹的庭院,和一个坐在窗边、捧着茶杯、眉心微蹙的熟悉侧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