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沉吟了一下,眼神亮了起来:“或许可以试试!我的急救包里还有几支高浓度的维生素K注射液和丹参注射液……呃,我是说,几种我特制的‘活血化瘀、强健血管、驱散寒邪’的药液!”她赶紧切换成古人能理解的词汇,“理论上应该能改善局部循环,对抗那种寒性损伤。但需要直接注射……就是用小针头把药液打到皮下肌肉里,起效快。”她比划了一下注射的动作。
裴煊:“……”他又听到了匪夷所思的词汇。“注射?针头?打到肉里?”裴大人的眉头能夹死苍蝇了。这听起来比灌苦药汁子还要可怕!
影十六的脸色也更白了一分,显然对这种治疗方式感到本能的抗拒。
“哎呀,相信我!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了!总比你这胳膊一直这样冰着黑着强吧?时间久了真坏死了,就得截肢——就是要把胳膊锯掉!”林薇使出杀手锏。
裴煊和影十六同时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……那就,有劳林医师了。”影十六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。比起锯掉胳膊,扎一针似乎……也不是不能接受?
裴煊看着林薇从那神奇的“急救包”里拿出一个古怪的、透明的、带着细长尖针的小管子(一次性注射器),又拿出两个更小的玻璃瓶,熟练地将针头扎进去吸取了无色的药液,然后排空气…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容置疑的专业感。
他再次深刻意识到,这个女孩身上的秘密,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。她带来的不仅是“怪诞”,更是一种超越时代的、近乎“神迹”的医术理念。
林薇消毒了影十六肩头一小块皮肤,然后快准狠地将针头扎了进去,缓缓推动药液。
影十六身体瞬间绷紧,牙关紧咬,但预料中的剧痛并未到来,只有一点轻微的胀痛感。很快,药液推注完毕,林薇利落地拔出针头,用棉签按压。
“好了!一天一次,先看看效果。配合热敷和按摩,促进吸收和循环。”林薇拍拍手,对自己的技术很满意。
令人惊奇的是,不过一刻钟左右,影十六就感觉到肩头那顽固的冰冷刺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丝,虽然远未痊愈,但原本几乎麻木的区域开始有了一点微弱的温热感和刺痛感——这是血液循环开始恢复的迹象!
“有效!”影十六惊讶地睁开眼,活动了一下肩膀,虽然依旧疼痛,但那种死气沉沉的僵硬感缓解了不少。
裴煊见状,终于彻底松了口气,看向林薇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和感激。“薇薇,多谢!”
“小意思!”林薇有点小得意,随即又垮下脸,“不过药不多,得省着用。而且这治标不治本,最好能找到那种阴寒之气的源头或者解药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裴煊,“裴大人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?对方藏在暗处,我们很被动啊。”
裴煊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微亮的天色(一夜惊心动魄,竟已快天明了),目光深邃:“被动,就引蛇出洞。他们想要碎片,想要金牌,甚至可能还想要你……这就是我们的饵。”
“喂!说清楚,谁当饵?!”林薇顿时警觉。
裴煊回头,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、略带腹黑的笑容:“自然是……虚虚实实。我们要让他们以为,我们手上有他们急需的东西,并且放松了警惕……”
一个大胆的计划,开始在他心中逐步成形。这需要细致的布置,需要冒险,甚至需要利用一下林薇那“惹祸”的体质和那些出人意料的小玩意儿。
而与此同时,长安西市,一家胡商经营的香料铺后院密室内。
那个被裴煊踢晕又神秘消失的黑衣人“阿四”正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地向屏风后的身影汇报着昨晚的经历。
“……主人,裴煊身手狠辣,属下无能……那铜镜……”
屏风后,那个磁性声音打断他,并无太多责怪之意,反而问道:“那个小医女,近距离接触下,你可有特殊感觉?”
阿四愣了一下,仔细回想:“当时属下只顾操纵铜镜……但隐约觉得,那女子身上似乎有种……很奇怪的气息,不同于常人,甚至不同于碎片的力量……很温暖,但又很脆弱,像……像不属于这里……”他词汇匮乏,难以准确描述。
“不属于这里……呵呵,有趣。”屏风后的声音低笑一声,“看来,我们的计划,或许可以稍微调整一下了。裴煊想查,就让他查。他查得越深,水越浑,我们才能摸到更大的鱼。”
“那……属下接下来?”
“你受伤不轻,且下去休养。暂时,什么都不用做。很快,就会有人替我们把水搅得更浑……”
屏风后,那只苍白的手再次伸出,指尖不再是青铜碎片,而是一枚小小的、毫不起眼的劣质铜钱,铜钱上,似乎有一个极细微的、与那黑色令牌上相似的扭曲符号一闪而过。
风暴正在酝酿,而裴煊和林薇,已然站在了风口浪尖。他们一个心思缜密、惯于谋划,一个跳脱灵动、常有奇招,这古今结合的搭档,能否在这迷雾重重的困局中,杀出一条生路,缝补出一个不一样的结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