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有可能……他们在等待更好的时机,或者,在酝酿别的风波。”裴煊沉吟道。他想起陛下提到的“前朝余孽、突厥阴谋、宫内之人”,心中隐隐有些猜测。
就在这时,那名心腹侍卫再次匆匆而来,脸色凝重:“侍郎,有情况。我们暗中监视杜荷府邸的人发现,昨日深夜,有一名形迹可疑的胡商曾秘密潜入,停留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。我们跟踪那胡商,发现他进了西市一家名为‘阿罗约’的香料铺子。
那铺子的背景初步查过,看似干净,但属下觉得有些过于干净了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裴煊追问。
“而且属下等设法潜入那胡商离开后的杜府书房,在香炉灰烬中,发现了这个。”侍卫小心翼翼地呈上一小
片未烧尽的纸片,边缘焦黑,上面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、扭曲的符号——与那黑色令牌上的符号极为相似!
裴煊眼中精光一闪!杜荷!果然与他有关!而且牵扯到了胡商!
“阿罗约香料铺……”裴煊重复着这个名字,“继续监视,但切勿打草惊蛇。重点查那家铺子的货源、往来人员,特别是与突厥方面的关联。”
“是!”
侍卫退下后,裴煊看向林薇和影十六:“看来,鱼虽然没咬钩,但另一张网里的虾米开始动了。杜荷沉不住气了,或者说,他背后的人,开始用他了。”
林薇听得云里雾里:“杜荷?就是那个和突厥人勾结的纨绔子弟?他和‘圣门’也有关系?”
“或许有关,或许只是被利用的棋子。”裴煊分析道,
“胡商、香料铺……这是很好的掩护。往来西域、突厥,传递消息、运送物资,甚至隐藏人员,都极为方便。”
他感到自己正在接近某个巨大的阴谋网络。突厥残党、失意勋贵(杜荷)、神秘胡商、诡异“圣门”……这几股势力似乎交织在了一起,其所图定然不小。
“郎君,那我们接下来?”影十六问道。
“继续我们的计划,稳住。同时,重点查那条胡商线。”裴煊目光深邃,“对方不动,我们便逼他动。或许,该给杜公子那边,也加点‘料’了。”
他心中又生一计,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,让人在杜荷能听到的地方,“无意”间透露——裴侍郎似乎从西北角搜罗到的某件“古物”上,发现了与前朝某些秘辛有关的线索,正在加紧研究……
就在裴煊布下层层迷雾,静待鱼儿上钩之时,他并不知道,那个屏风后的“主人”,也正以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心态,注视着他的举动。
西市,阿罗约香料铺后院密室内。
屏风后的声音听着下属关于裴煊近期“病弱”、“瞎忙”以及开始对“前朝秘辛”感兴趣的报告,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轻笑。
“裴煊啊裴煊,果然没让我失望。病弱?怕是装病引蛇吧。对前朝感兴趣?是想搅浑水,逼杜荷那个蠢货自乱阵脚?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“主人,那我们……”
“既然裴侍郎如此热心,我们便帮他一把。”声音带着一丝戏谑,“把关于‘那件东西’可能在掖庭宫某处的消息,通过‘合适’的渠道,‘漏’给杜荷知道。记得,要做得自然,像是他自己费尽心思查到的。”
“属下明白!杜荷正急于立功表现,得了这等消息,必定如获至宝,会不惜代价去探查!”
“嗯。掖庭宫……那里鱼龙混杂,正好让杜荷去闯一闯,试试裴煊布置在那里的水深浅。我们也好看一看,裴煊到底查到了多少,又安排了怎样的‘欢迎仪式’。”
“是!”
“至于那个小医女……”声音顿了顿,似乎思考了一下,“继续观察。我很好奇,裴煊把她藏得这么好,她到底还有什么特别之处……或许,下次‘问候’,可以换个更直接的方式。”
一场围绕着阴谋、试探与反试探的暗战,在长安城的阴影下悄然升级。裴煊以为自己是垂钓者,却不知自己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。而林薇,这个来自异世的变数,她的“特别之处”,又将在这场风暴中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