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煊布下的网悄然收紧,而屏风后那位“主人”随手抛出的诱饵,也精准地落入了目标——杜荷的焦虑之中。
杜府书房内,灯火通明,杜荷像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,脸上交织着贪婪、恐惧与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他父亲杜如晦曾是陛下肱股,但早已病故,杜家声势大不如前。他自身才具平平,却心比天高,不甘沉寂,这才被突厥人和那神秘“圣门”许下的重利与权势蛊惑,一步步泥足深陷。
如今,阿史那昆被抓,突厥据点被端,他虽暂时未被供出,却也如同惊弓之鸟。裴煊那厮看似“病”了,却还在拿着金牌上蹿下跳,甚至开始查探“前朝秘辛”,这让他感觉脖颈上的绞索正在慢慢收紧!
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,一个他安插在宫中底层、花大价钱收买的小太监,冒着杀头的风险,给他递出来一个模糊却足以让他心跳加速的消息——裴煊的人似乎在掖庭宫某处废弃殿宇的搜查中,发现了疑似与“那件东西”有关的线索,正加派人手暗中核查!
“那件东西”!杜荷的心脏狂跳起来!“圣门”使者曾隐晦提过,若能找到“那件东西”,不仅能解眼下困局,更能获得无上力量,甚至……能颠覆乾坤!这诱惑太大了!
他完全没想过这消息来得太过“巧合”,恐惧和贪婪已经吞噬了他的理智。他觉得自己必须抢先一步!必须在裴煊确认之前,拿到“那件东西”!这是他翻盘唯一的希望!
“备车!不!备马!从后门走!”杜荷双眼赤红,压低声音对心腹管家吼道,迅速换上夜行衣,带上几名豢养的死士,趁着夜色,如同扑火的飞蛾,直扑皇宫西北角的掖庭宫。
而他的一切行动,早已落在裴煊安排的百骑司精锐眼中。
“鱼儿咬钩了,而且是条慌不择路的傻鱼。”收到消息的裴煊,站在立政殿暖阁的窗边,嘴角噙着一丝冷嘲。他没想到对方如此“配合”,竟然真的把杜荷这枚棋子推了出来,而且直奔他故意留出的“破绽”——掖庭宫那片区域,他早已设下天罗地网。
“郎君,一切已安排妥当。杜荷及其死士已被引入彀中,只待收网。”影十六低声禀报,他的伤势在林薇的“特效药”和自身内力调理下已好了七七八八,此刻眼神锐利,蓄势待发。
裴煊点头:“按计划行事,务必生擒杜荷,我要活的口供。其余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。”
“是!”
影十六领命而去,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。
裴煊转身,看向正支着耳朵听动静、一脸好奇又紧张的林薇:“戏的高潮要来了,可惜你这‘女主角’不能亲临现场观摩。”
林薇撇撇嘴:“谢邀,我还是比较适合当安全的吃瓜群众。打打杀杀多不文明。”她拍了拍胸口那个装着菩提子和隔热箔的锦囊,“我还是专心研究我的‘玄学+科学’复合型防护盾比较靠谱。”
然而,就在此时,林薇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猛地捂住手腕,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和不适。
“怎么了?”裴煊立刻紧张起来,一个箭步跨到她身边,“印记又发作了?”他下意识地去握她的手腕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林薇却摇摇头,眉头微蹙:“不是烫……是另外一种感觉。好像……那个微弱的‘信号杂音’突然变强了一点点?而且……方向好像有点变化?不对,不是方向变化,是好像……多了个源头?”她闭眼努力感知,语气充满了不确定,“很奇怪,就像收音机突然串台了,有两个微弱的信号在互相干扰……”
裴煊的心猛地一沉。计划之外的变化!
林薇对碎片的感应突然出现异常?多了个源头?这意味着什么?
是杜荷身上带了某种碎片?还是……那位“主人”终于忍不住,动用了另一块碎片的力量?或者,这根本就是冲着他和林薇来的另一个陷阱?声东击西?
几乎就在同时,暖阁外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瓦片松动的声响!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!
“有刺客!”外面守护的皇后心腹侍卫厉声喝道,兵刃出鞘声瞬间划破夜空!
裴煊脸色剧变,猛地将林薇护在身后,长剑瞬间出鞘,眼神冰冷如霜!
果然!对方的目标始终是林薇!杜荷不过是吸引他注意力和力量的幌子!真正的杀招,直指立政殿暖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