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两仪殿,天色已微明。裴煊毫无睡意,大脑飞速运转。根据杜荷的口供,他迅速做出安排:
一、立刻秘密控制西市阿罗约香料铺所有人员,查封所有货物账本,寻找线索。
二、严密监控与杜荷过往甚密、且有条件接触皇室秘藏的几位宗室和高官。
三、加派人手,排查宫内所有可能与“古物”、“前朝”相关的库藏和记录,寻找“圣鼎”相关记载。
四、再次提审已抓获的突厥残党,核对与“圣门”相关的信息。
一张更大的网,悄然撒向长安城的各个角落。
然而,裴煊心中依旧萦绕着两个最大的疑团:那个“主人”究竟是谁?他此刻藏身何处?以及,林薇身上的“源力”和“钥匙”究竟意味着什么?为什么偏偏是她?
当他回到藏书阁时,发现林薇并没有休息,而是就着烛光,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,上面是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算式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裴煊好奇地问。
林薇抬起头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,眼神却异常专注:“我在尝试建立一个模型。”
“模型?”
“嗯,”林薇指着纸上的鬼画符,“假设那种碎片是一种特殊的能量源,我的印记是一个接收器,而我的身体……或者说我的灵魂,因为来自不同的地方,所以成了某种‘催化剂’或者‘放大器’?那么理论上,这种能量传递应该符合某种波动方程或者场论……也许我可以反向推导出碎片的能量特征,甚至……预测下一次共鸣发生的时间和范围?”
裴煊:“……”他每个字都听得懂,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。但他能感受到林薇那种试图用她的方式去理解、去掌控局面的努力,这种理性思考的光芒,在这种诡谲莫测的境地下,显得格外珍贵和……迷人。
他忽然想起陛下的话——“她的‘特别’,正是破解此局的关键。”
或许,陛下是对的。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,不在别处,就在这个来自千年之后、脑子里装满了奇思怪想、时而跳脱时而认真的小医女身上。
“有什么发现吗?”他放缓了声音问道。
林薇泄气地垮下肩膀:“……完全没有。参数太少,变量太多,纯属瞎猜。”她丢下笔,叹了口气,“我还是更适合研究怎么用酒精提纯大蒜素杀菌……”
裴煊忍不住轻笑出声,揉了揉她的头发(这个动作做完两人都愣了一下):“无妨。慢慢来。至少,我们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寻找更多的‘参数’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皇家书库,还有……太医署的古籍密室。”裴煊眼中闪烁着光芒,“既然他们对古物和秘藏感兴趣,那我们就从故纸堆里,把他们揪出来!”
阳光透过窗棂,洒入藏书阁,驱散了些许夜的阴霾。新的调查方向已然明确,但裴煊和林薇都明白,那位隐藏在幕后的“主人”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更激烈的交锋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