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过去,那个在西侧巡逻的流动哨,打着哈欠,走到一处岩石后,解开了裤腰带,准备小解。
就是现在!
赵大锤的身影,如同离弦之箭,从山梁上一跃而下!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脚尖在陡峭的岩壁上轻轻一点,身体便如同柳絮般飘落。
几乎是在他落地的瞬间,他已经欺近了那个正在放水的哨兵身后。那哨兵似乎察觉到了背后一寒,刚想回头。
一只铁钳般的大手,已经闪电般地捂住了他的嘴,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同时,另一只手里的百炼横刀,如同毒蛇的信子,悄无声息地从他后心捅入,贯穿了心脏。
那哨兵的身体猛地一僵,连挣扎都来不及,便软了下去。
赵大锤拖着尸体,闪电般地退入旁边的阴影中。就在这时,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咳嗽声,是另一队巡逻兵过来了!赵大锤心脏猛地一跳,立刻将自己和温热的尸体死死贴在岩壁的凹陷处,连呼吸都停止了。
巡逻兵的火把光芒从几步外扫过,一名士兵似乎朝着这边看了一眼,但最终只是嘟囔了一句“这鬼地方风真冷”,便继续前行。
*直到脚步声远去,赵大锤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*他迅速地扒下哨兵的衣服和腰牌,换在了自己身上。又用锅灰和泥土,将自己的脸涂抹得乱七八糟。
做完这一切,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,接替了那个哨兵的位置,开始在营地外围巡逻起来。
不远处的山梁上,孙老头和周仓等人,看得是心惊肉跳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村……村长这是要干啥?他疯了吗?”铁牛压低了声音,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闭嘴!”周仓虽然也紧张得手心冒汗,但还是低声呵斥道,“村长这么做,肯定有他的道理!都给老子盯紧了!”
赵大锤就这么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他的步伐、姿态,都模仿得和之前的哨兵一模一样。他的心,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飞快地计算着营地里每一个明哨和暗哨的位置,每一队巡逻兵的路线和时间间隙。
一圈,两圈……当他第三次“巡逻”到营地南侧的一个角落时,他停下了脚步。
这里,是整个营地防守最薄弱的地方,也是距离那顶主帅大帐,直线距离最近的地方。他看了一眼天色,距离三更,还有一个多时辰。
足够了。
他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,身体缓缓地滑入阴影之中,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。他将背上的强弓取下,从箭筒里,抽出了一支最特别的箭。
那是一支纯玄铁打造的重箭,箭头被王麻子精心打磨成了三棱破甲锥的形状,箭尾的羽毛,用的是鹰翅上最硬的翎羽。整支箭,都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。
他将箭搭在弓弦上,缓缓地拉开了弓。那张需要两石力才能拉开的强弓,在他的手中,被拉成了一个完美的满月。弓弦绷紧,发出的“嘎吱”声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脑中,没有丝毫杂念。他想的不是杀人,而是诛心!他要用这一箭,告诉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兵,他们引以为傲的军威、他们自以为是的精锐,在一个真正的强者面前,不过是个笑话!他要用这一箭,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名为“恐惧”的种子!
他的目标,不是那些普通的士兵,也不是那个正在帐篷里做着发财美梦的李校尉。
他的目标,是营地中央,那面迎风招展的、代表着郡守府威严的……黑色猛虎旗!
风,停了。
就在万籁俱寂的瞬间,他的手指,松开了弓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