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刮过北境寒城的每一条街巷。
萧景行蹲在矿洞最深处,玄色锦袍上结了层薄霜,金线绣的狼纹在幽暗火把下泛着冷光。他左手贴着左耳,那枚不起眼的玄冰髓坠子正发烫,像是有人往他脑仁里灌了烧红的铁水。
“再撑半柱香……就半柱香。”他咬牙,右手握紧青铜锏,卡进青石与岩壁的缝隙。这石头嵌得古怪,三寸深,纹路歪斜,偏偏挡在塌陷矿道的命脉口。族人等在外头,若他久不归,必派人进来查看——可现在,他不敢让人看见自己识海里那片血色。
就在方才,他用锏尖撬动石面时,金纹乍现,如活蛇游走。下一瞬,左耳灼痛,识海轰然炸开,浮出一行猩红倒计时:【召唤能量填充10%】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知它来得诡异,来得凶狠。
更诡异的是,当他下意识用玄冰髓轻触石面,那青石竟微微震颤,裂开一道细缝,金光溢出三息,又骤然熄灭。岩壁留下一个掌印状的灼痕,深陷三寸,边缘焦黑,仿佛被什么古老之力烙下。
他心头一跳。
这矿洞百年无人深挖,怎会有禁制?又怎会与他血脉共鸣?
“镇魂谣……镇魂谣……”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上喉咙,强迫自己默念族中矿工代代口传的古老歌谣。识海中血色界面翻涌,倒计时每跳一次,太阳穴就像被针扎了一下。那模糊的“召”字在界面右下角明灭不定,像在催促,又像在嘲笑。
外头脚步声逼近。
“萧少主还没出来?”粗嗓门在洞口响起,“王大人说了,私采寒髓灵矿者,格杀勿论!”
萧景行眯眼,收锏入袖,金丝折扇一展,遮住瞳孔中尚未散去的金芒。
他知道来的是谁。
王虎,黑石城收税官,宇文拓的走狗,一张脸常年挂着市侩笑,却在三年前亲眼看着他父亲自爆灵核时,站在人群里鼓掌。
他缓缓起身,拍去袍上矿尘,嘴角却忽然扬起:“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,怎么连只狗都嗅得这么准?”
话音未落,人已如鬼魅般掠出。
洞口十二名税卒呈半圆包围,弓弩上弦,箭尖泛着寒光。王虎立于中央,手握城主令,黄铜令牌上刻着狰狞狼首——那是镇北王府的标志。
“哟,这不是萧家那位‘少主’?”王虎咧嘴,露出黄牙,“怎么,穷得连矿工都雇不起了,亲自下洞刨食?”
他一脚踹翻矿车,碎石滚落,尘土飞扬。
“你父当年自爆灵核,护得了族人一时,护不了一世。”他冷笑,“如今萧家连灵脉图都找不到了吧?废物世家,也配占着寒城?”
萧景行没动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金丝折扇轻敲太阳穴,一下,又一下。
然后,扇子一甩。
“铮——”
金丝如刃,割裂空气,最前两名税卒的弓弦应声而断。萧景行身形一闪,已切入包围死角,扇尖抵上王虎咽喉,力道不重,却让对方脖颈沁出血珠。
“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,”他笑得漫不经心,“你还记得吗?”
王虎脸色骤变,想后退,却被扇尖逼得贴上洞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