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韦一愣,低头看自己腰间酒葫芦,裂纹深处正渗出一缕黑烟,被赵云周身三尺的银光一照,竟“滋”地一声缩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,一片绣帕从树影中飞出,轻飘飘落在赵云脚边。帕子素白,只角上绣了半朵暗红曼陀罗。
赵云低头看了一眼,没捡。
萧景行却注意到,帕子落地时,几只潜伏在地缝中的噬灵虫猛地后退,钻入石缝,不敢靠近。
“谁?”典韦大喝。
树影晃动,无人回应。
“别追。”萧景行抬手拦住典韦,金丝折扇挑起铁牌——那是刺客身上唯一留下的东西,铁质,刻着一个“宇”字,边缘磨损严重,像是从某块更大的牌子上硬掰下来的。
他指尖刚触到铁牌,掌心魔纹忽然一颤,竟与铁牌产生共鸣,微微发烫。
“有意思。”萧景行冷笑,“宇文家的人,也开始玩刺客了?”
“宇文拓?”典韦啐了一口,“那家伙走路都像在跳花魁舞,能干这脏活?”
“他不用动手。”萧景行收起铁牌,塞进袖袋,“有人替他脏。”
赵云忽然抬头,望向远方:“有人在窥视。”
“在哪?”典韦猛地转身,双戟横扫。
“不是这里。”赵云摇头,“是……识海。”
萧景行心头一震。
就在此刻,他左耳的玄冰髓再次震动,比之前更剧烈。他抬手一摸,指尖触到一丝温热——那玄冰髓缝隙中,竟渗出一缕金光,如丝如缕,直往赵云铠甲缝隙里钻。
赵云似有所觉,低头看了一眼,不动声色。
“主公。”他起身,抱拳,“末将既已归位,可有军令?”
萧景行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,连上古战神都挡不住?”
“末将只忠于战意。”赵云面不改色,“不忠于魅力。”
“啧。”典韦摇头,“这人没救了,油盐不进。”
“你有。”萧景行收起折扇,转身就走,“走,回城。”
“回城?”典韦一愣,“不搜搜这些刺客身上有没有值钱玩意儿?”
“值钱的已经拿走了。”萧景行脚步未停,“比如——他们的命。”
赵云牵马跟上,银枪横于肩,马蹄落地无声。经过那片绣帕时,他脚步微顿,袖角轻轻一拂,帕子便消失不见。
典韦瞪大眼:“你藏哪了?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赵云淡淡道。
“好家伙!”典韦一拍大腿,“刚来就学会藏私房钱了?”
萧景行走在前头,左臂魔纹仍在发烫,可奇怪的是,每靠近赵云一步,那灼痛就减轻一分。他没回头,只低声问:“赵云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之前……是不是认识我?”
赵云沉默片刻,道:“末将只知,系统召我时,有一段残音——‘萧家血脉,可承龙胆’。”
“龙胆?”典韦挠头,“是枪名还是药名?”
“是枪。”赵云握紧枪杆,“也是命。”
萧景行没再问。他知道,有些事,现在不能问,也问不出。
但他们已经走出了矿道,走出了伏击圈,走出了上一局的死局。
新的棋盘,正在铺开。
而这一次,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赵云牵马走在最后,月光落在他肩甲,金光与玄冰髓的微芒在空中交织,如丝如线,悄然缠绕。
他的左手,缓缓抚过枪杆末端——那里,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只有他自己看得见:
“长坂坡上,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