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萧景行的指节往下淌,青铜锏的尖端还插在石缝里,像根不肯倒的旗杆。他没拔出来,也没动弹,只是把左臂往胸口压了压——那道黑纹刚爬过肩胛骨,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下穿行。
“再撑半刻钟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撑过去就能布阵,撑不过去……那就让这破城和本少爷一块埋了。”
识海里的倒计时跳着:9:42…9:41…
他咬牙,将锦盒往耳坠深处一塞,玄冰髓嗡地一震,龟甲虚影瞬间碎成光点,苍狼山那边的牵引断了。耳边清净了,可左臂却猛地抽搐,晶化层裂开细纹,渗出的血混着雨水滴在锏柄上,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
“典韦。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“在!”典韦双戟已插进地面,酒葫芦盖掀开,一股黑气喷出,在两人之间绕成环形。他咧嘴一笑,“主公放心,老子这酒葫芦今日不请客,专镇邪祟。”
赵云枪尖点地,眉心微皱。他绕着府门前的空地走了一圈,每踏一步,枪尖就在泥水中划出一道弧线,八处落点隐隐成势。
“生门在东,伤门居南,死门压北,惊门悬西……”他低声念着,忽然顿住,“缺休门。”
“休门?”萧景行冷笑,“本少爷连觉都睡不安稳,哪来的‘休’?”
“不是你休。”赵云抬眼,“是阵要休。无休则气不聚,八门不全,锁不住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一颤,典韦布下的杀阵光纹开始扭曲,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扯。他怒吼一声,双戟猛震,恶来战魂浮现背后,白虎虚影仰天咆哮,却仍压不住阵基的溃散。
萧景行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抽出青铜锏,反手一划,割开掌心,血滴入地,顺着石缝渗进寒城地脉。刹那间,一股残存的地气逆冲而上,直贯丹田。
“冲!”
他双膝一沉,灵力自识海炸开,经脉如沸水翻滚。系统界面在脑中闪出猩红提示:【检测到灵师境门槛,是否突破?】
“废话!”他在心里吼,“当然是——是!”
轰!
一股热流自脊椎窜上天灵盖,左臂的晶化层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,皮肤下泛起琉璃般的光泽,关节发出咯吱声响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体内重组。
灵师境,破!
可代价也来了。晶化不止,裂缝加深,血从指缝间渗出,滴在地上竟凝成红色冰晶。战魄点条猛然跳动,从两成七涨到三成整,可依旧不够。
“八门金锁阵需三将灵力为引,阵眼由主将承压。”系统提示冷冰冰地浮出,“当前阵基稳固度:31%,濒临崩溃。”
“赵云!”萧景行喘着粗气,“补门!”
赵云枪尖连点,七探盘蛇枪法展开,七道金光自枪尖迸射,分别落于城中七处古碑方位。生、伤、死、惊、开、杜、景七门逐一亮起,唯独西方“休门”所在,光纹闪烁不定,始终无法成形。
“差一口气。”赵云沉声道,“休门需清净之气调和,否则八门互斥,反噬阵主。”
“清净?”典韦嗤笑,“老子这儿只有镇魂酒和死人味,够不够清净?”
“不够。”赵云摇头。
就在这时,城东枯井方向传来一声木鱼响。
咚。
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混乱的灵力场。八门光柱齐齐一震。
接着是第二声。
咚。
机关算盘的珠子在井壁上轻敲,节奏古怪,却与七门脉动渐渐同步。
第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