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魄点的细线刚断,萧景行的手指还悬在半空,指尖那缕微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,倏地没了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把左臂往肋骨上压得更紧了些——那晶化层下的血管还在跳,一抽一抽的,跟刚才那孩子的哭声一个节拍。
“奶腥味没了。”典韦鼻翼一抽,酒葫芦盖咔地弹开,“换成了铁锈炖烂肉的味儿。”
赵云枪尖点地,金光在泥水里画了个圈,又迅速抹去。他抬头看了眼八门金锁阵中央的“景”字,那笔画正微微颤动,像是被人用指甲在纸上轻轻刮着。
“阵眼要裂。”他说。
萧景行冷笑一声,把青铜锏插进脚边石缝。锏身刚稳,整座阵法就嗡地一震,八道金柱猛地收缩半尺,总算没散。他喘了口气,道:“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,连阵都嫌累得慌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突然塌了一块。
不是炸开,也不是裂开,而是像被什么从下面慢慢啃掉了一角。黑泥翻卷,一只苍白的手从中伸出,五指如钩,直抓阵眼正下方的地脉交汇点。
“找死!”典韦双戟交叉一斩,恶来战魂咆哮而出,白虎虚影扑向那手。可戟锋刚落,断臂处竟喷出一团血雾,雾里钻出一头狗头蛇身的怪物,张口就咬典韦小腿。
“嘿!”典韦跳开两步,酒葫芦一甩,黑气喷涌,将血兽裹住。可那怪物在黑气中扭了几下,居然开始长第二颗头。
“再生?”赵云枪尖连点,三道金芒射出,将刚成型的血兽头颅钉在地上。他皱眉,“这不是术法,是拿命喂出来的活蛊。”
地下那人影终于爬了出来。
一身黑袍,脸上盖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,边缘缝着细密的黑线,像是从死人脸上现剥下来的。他手里握着一截骨刃,刃身泛紫,一看就淬过不止一种毒。
“主公。”他开口,声音像是砂轮磨骨头,“我来接您回家了。”
萧景行眯眼:“你家在地府?那本少爷可得收点过路费。”
黑影不动,只缓缓抬起骨刃,指向阵眼。
下一瞬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直扑地面交汇点。赵云枪出如龙,七探盘蛇枪法连封七路,却被他硬生生用左臂挡下,断臂处喷出的血雾又凝成一头血兽,扑向典韦。
“三头了!”典韦怒吼,双戟舞成风车,砸碎一头,镇魂酒泼出,冻住一头,可第三头已扑到阵眼边缘,利爪一挥,划出三道裂痕。
萧景行识海一震,战魄点条瞬间跌到两成。
“再这么下去,本少爷还没死,钱包先死了。”他咬牙,左手一拍地面,战魄点引爆阵眼残余灵力,轰地炸开一圈白光。黑影被震退三步,面具裂了一道缝。
赵云没错过机会。
枪尖如电,锁喉、压肩、挑腕,三连击逼得黑影后仰。典韦双戟从两侧夹击,咔嚓两声,齐齐斩断其双臂。
“老子请你喝酒,你不喝,偏要喝自己的血?”典韦啐了一口,“真当自己是血酿高粱?”
可话音未落,黑影断臂处血雾再涌,又生出两头血兽,一扑赵云,一扑阵眼。萧景行瞳孔一缩,战魄点条猛地跌至一成五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就在这时,空中裂开一道口子。
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踏空而来,马蹄落地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,只压得地面微微下陷。马上青年一身银甲,手持长枪,枪尖挑着半片残云。
霍去病来了。
他没废话,枪尖一抖,一道寒芒直射阵眼前的血兽。那兽连叫都没叫,瞬间冻成冰雕,咔嚓碎裂。
“封狼居胥,残力。”他淡淡道,“省着点用,再使一次,我可能就忘了自己姓啥。”
赵云一点头,枪势再起,与霍去病一左一右夹击黑影。典韦则死死守住阵眼,酒葫芦喷出的黑气化作锁链,缠住新生的血兽。
霍去病枪出如风,每一击都带着冻结之力,逼得黑影步步后退。赵云枪尖一挑,正中其脊椎,咔地一声,脊骨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