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行一抬手,把霍去病那根快垂到地上的胳膊甩上肩头,左耳的黑血还在往下淌,顺着脖颈滑进衣领,黏糊糊的像条刚从泥里捞出来的蚯蚓。他没空擦,只把青铜锏往地上一顿,借力往前挪了半步。祠堂门槛卡着半块碎瓦,他一脚踹开,门轴“吱呀”一声,像是有人在背后冷笑。
“到了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祖宗保佑,别今晚就断香火。”
典韦扛着赵云跟进来,白虎法相还没散,第三只眼在昏暗里扫来扫去,像只不放心的守墓猫。玄奘收了禅杖,指尖还在抖,刚才那一矛插得深,地脉的锁链声还在他耳朵里回荡。孙思邈蹲在角落翻药箱,嘴里念叨:“应龙甲片?我啥时候收过这玩意儿?莫非是上回给妖兽缝肚子时顺手塞进去的?”
萧景行没理他,径直走到祠堂正中的沙盘前。沙盘是祖上传下来的,据说是用九域灵砂混着先祖骨灰捏的,能推演气运、追溯血脉。平日里连族长都不敢乱碰,今儿却在盘面上,赫然印着一只血手印。
五指张开,掌心微凹,血渍已经干了,边缘发黑,像是被火烧过。
“谁动过这玩意儿?”他眯眼问。
没人吭声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,又比了比沙盘上的印子——太大了,不是他的。也不是赵云的。更不是陈虎那种粗得像熊掌的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那块血影留下的玉牌,翻过来,对着手印比划。玉牌边缘有道裂口,正好卡进手印小指外侧的血痕里。
“合上了。”他冷笑,“面具裂了,手印也裂了,连血流的方向都一模一样。这位刺客先生,魂都碎成渣了,还惦记着来我祖宗头上踩一脚?”
系统没回应,识海里静得像口枯井。
他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沙盘边缘。血珠滚落,渗进灵砂缝隙,沙盘突然一震,浮现出一道残影——血影的人皮面具碎裂瞬间,一只半透明的手从虚空中探出,按在沙盘上,正是此刻这只手印的来源。
【非本体触碰,乃魂印残留】——系统终于蹦出一行字,像是欠了它八百灵币才肯说话。
“魂印?”萧景行挑眉,“好家伙,死后还能远程打卡上班?你这系统是不是也该收个加班费?”
他话音未落,玄奘忽然“咳”了一声,掌心渗出黑血,顺着指尖滴在龟甲上。那龟甲是哑女侍女前些日子塞给他的,一直被煞气封着,谁也看不懂。今儿被魔血一激,甲面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缝,浮现出血色古篆。
“欲启血脉,必承天雷。”玄奘念完,脸色白了三分,“这字……是用活人血写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萧景行问,“我得先被雷劈一顿,才能解锁祖传技能包?”
“不止。”玄奘盯着龟甲,“雷劫不是天降,是引动。你体内的战魄点、血脉、系统,三者共鸣,才会招来天罚。躲不掉,也绕不开。”
“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,连老天爷都看不顺眼?”萧景行咧嘴,“那我是不是还得提前备几坛酒,等雷公下来喝两口?”
他正说着,赵云突然睁眼,目光如电,一把抓住龙胆枪,枪尖往地上一划,三道灵纹瞬间成阵。
“主公,”他声音沙哑,“雷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祠堂外乌云翻涌,不是自然聚拢,而是像被人用线拽着往中间扯,云层里电光游走,隐隐成锁链状。
“好家伙,”萧景行抬头,“连雷都带镣铐?这是怕我跑路?”
“你不能受。”赵云撑地起身,铠甲发出碎裂声,“雷劫认主,但可引渡。我替你接第一道。”
“你接?”萧景行皱眉,“你左臂都快成炭了,战魄点还在漏,再挨一雷,怕是要当场升天。”